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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福接过宫女端来的药碗,战战兢兢地走到门口。
门开了,俊美的少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眉宇间似乎泛着一股若隐若现的戾气,这让荣福不禁心里一颤。
荣福是太监总管荣安的徒弟,如今大公主落水生命垂危,荣安被派去照顾大公主,故而荣福被提拔上来伺候皇帝。荣福在皇宫做事将近二十年,不是没听说过有关皇帝跟暗卫统领的事,起初那只是同僚们茶余饭后的谈资,荣福不曾想自己一朝被提拔,竟会目睹真人。
荣福收回思绪,小心翼翼地看着眼前的人:“大人,这是陛下的药。”
何绍面无表情地上下打量着荣福,漂亮凤目中闪过一丝疑惑,荣福连忙哆哆嗦嗦道:“奴婢是荣安公公的徒弟。”
何绍没什么表示,而是又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瞅了荣福半晌,才伸手接过药碗,却是没有直接转身端进去,而是就着汤勺自己先喝了一口。
荣福惊得差点摔了托盘。
“这里没你的事了,先下去吧!”似乎是药中并没有什么异常,何绍神色有些松动,仍然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跟荣福这样说道。
真是作孽……那人果真长得跟静贤皇后很像,又听说那人年纪很小,十七八岁的样子,静贤皇后去世十八年,也难怪被说成是静贤皇后的转世……荣福走出寝殿的时候,只觉得自己浑身已经被冷汗浸透,小风一吹就只剩瑟瑟发抖的力气了。
何绍慢悠悠地端着药碗走进屋。房间里光线昏暗,隐约可见龙床上安静躺着的身影。
“是何绍吗?过来,到朕这里来……”皇帝的声音明显气力不足,带着浓浓的疲惫。
何绍道:“陛下,该喝药了。”他说着走过去,将药碗递上,皇帝随手一接,仰头尽数喝掉,又将药碗放在床头的小桌上。这一过程何绍只站在不远处背着手默不作声地看着。
皇帝又喘了一会儿,这才缓缓睁眼,看着站在眼前的少年。
皇帝道:“今天……差点坏了朕的大事。”
何绍故作迷茫道:“陛下指的是?”
“那蠢妇养的好女儿……”皇帝这样说着,突然有些气愤,连带着又开始咳嗽起来。
何绍连忙端了茶过去,皇帝却是不接,何绍只能俯下身餵给皇帝喝。
皇帝喝了茶,又渐渐平覆下来:“杨氏一族于朕有恩,皇后是朕亲自挑的,本以为她深明大义,堪任六宫之主……可最近,唉……难道是朕想错了吗……”
何绍懒洋洋地笑了笑:“陛下,凡人性皆趋利避害。金城公主许配给凉王,其中的利益关系谁都清楚。皇后娘娘这是在为她的娘家考虑啊……”
皇帝声音一梗,红了眼圈:“朕的一念之差,害了嫣儿。”
何绍瞇着眼道:“金城公主一人事小。只是,金城公主一死,婚事就只能作罢。到时候凉王再来追问,为了安抚凉王,陛下必然要再指一门婚事,这第二次指婚,学问可就多了。”
皇帝紧紧攥着拳头:“不行,绝对不行……叫人进来给朕传旨,让凉王萧昱即日进京完婚!”
“遵命,”何绍转身,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弯度,“臣这就去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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