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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波小筑清幽僻静,夜色里,云非执了柄黛青色的伞,缓缓融入密密的竹林里。
她叫流火在竹林边守着,自己进入竹林,放了信号。
她并没把握,今晚白惊风会不会来。只是,周国后宫戒备森严,她难得有出宫的机会,只能在这里试一试。但愿他已经到了大周京城,但愿他看到信号,能够过来。
约摸半柱香的工夫,白惊风出现了,比云非想象中更快。
他是燕国极有名气的剑客,惊风夜雨,他人如惊风来去无痕,剑如夜雨密不透风。
他远远地站在墻边,依然戴着面具穿着素衫,像块冰冷的石头。他一动不动,其实他在随时留意着周边的动静。他没打伞,雨水淋湿了头发和衣服,却不显狼狈。
“白大哥,”云非也不废话,开门见山地问他,“你去过我家了对吗?你可知道,灭我玉家满门的,究竟是什么人?”
小雨落在竹林,发出沙沙的轻响,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听不真切。“去过了,不知道。”
“不知道,可总能有点蛛丝马迹吧?死了那么多人,不可能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确实什么都没留下。”他顿了顿,在云非失望的时候,他又说道,“没有痕迹,其实就是最重的痕迹。”
云非楞了楞,着急这块石头不仅不爱说话,说话还只说半截。
“你的意思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江湖中虽然有不少剑法高超的门派,可是,江湖剑客大多散漫不羁。做事容易露出端倪。
“是。”他执剑抱胸,“民间尚未发现这样的组织。”
民间没有,那便是王庭。原来那些传说,也并非是空穴来风。云非问:“是李瑾?”
白惊风偏头,看了她一眼,倒是对她直呼皇帝名讳,没表现出大惊小怪。
“没证据,不知道。”说到底,并没有证据直指李瑾。白惊风的思维方式,要么是太严谨,要么是太刻板。
云非问完了该问的事,想起原主到死还放不下李瑾。“听说,北燕京城如今是喜气洋洋。”
“是,如今天下太平,今上红妆十里迎娶了名臣之女为后,宫中歌舞升平。皇帝感念和亲之功,说他与和亲公主兄妹情深。”
云非冷笑,只觉得是天大的讽刺。“枉费了哥哥,竟为这样的人卖命。”
“他不是为了任何人卖命。”
白惊风这话说得斩钉截铁,云非点点头,谁当皇帝对百姓都一样,哥哥是为了百姓安康。
临别时,云非没想到这块石头主动叫了声:“玉姑娘。”
现在燕国人叫她公主,周国人叫她皇后,只有流火仍依着习惯叫她小姐,再有例外,就是玉青山的至交白惊风。
云非扭头,听见那石头似的人也会嘆气。“青山若知,此时世上只剩你这一个亲人了,他唯一的心愿也便只是你了。保重。”
人生到头一捧黄土,曾经的宏图大志都已放下,死时还记挂的不过是至亲之人罢了。
云非有些伤怀,闷闷地不作声。这种生离死别的情绪,总会让她不经意地想起师父来。
小雨更添了愁绪。
等她抬起头来,发现白惊风已经走了。来去如风,人如其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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