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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里果真特别黑,而且是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这里的树木茂盛,连月亮光都渗不下来。我和闷油瓶是跟踪别人,也不敢开照明设备,只能通过前方树木间老头的手电闪来闪去的光,判断老头的方位,然后摸黑往前走着。
这条路跟我们白天走的路不同,似乎是捷径,而且老头走得还挺快,显然是很熟悉。可虽然是捷径,我们也足足跟了快一个小时,四周静的只有我俩很轻的脚步声,眼前只有时隐时现的一点光,挺奇妙的感觉。
闷油瓶走在我前边,我紧跟着他,不知道闷油瓶是习惯了黑暗环境,还是真长了猫眼,道不熟悉也健步如飞。我看不大清,听得倒是清楚,也不怕撞到闷油瓶,几乎是贴着他背后走。
走着走着闷油瓶忽然抬起了一条胳膊,我还以为是啥信号,但接着就从我头顶绕过,我偏头去看,是一截垂下来的长树枝——这人是怕树枝抽到我,还特意帮我挡一下。
我心里正美,闷油瓶忽然站定,这下我真撞他背上了,闷油瓶轻声道:“他停住了。”
我抬眼看去,果真老头的手电不再晃动了,老头似乎是站定了在干什么。
我和闷油瓶轻手轻脚地慢慢接近那点光源,老头似乎很专註,完全没有发现我们。直到几乎走到距他只有十几步远的地方,我俩才猫下腰停住。
这回看清了,我们面前果真是白天所见的那片坟地,老头正站在其中一座坟头前似乎在看什么。
这场景还真有那么点渗得慌,我几乎觉得老头下一秒就会坐到坟头上说“你们还跟啊,我到家了。”
但实际的情况是,老头忽然对着坟头跪了下来。
大半夜来扫墓祭拜?我心说看来这关系不一般,不知道坟里埋的究竟是老头什么人。可再一看,我又觉得有些许不对劲。
老头的上半身直挺挺的,我想了一下正常人祭拜的姿势,也不该如此僵直。四周实在太黑,我也只能隐约看到老头的侧脸,可这一看,又是一惊。老头的脸上有一种强烈的恐惧神情,似乎看到了什么十分可怕的东西。
我顺着老头脸朝的方向望去,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距离老头面前的坟头不远的一座坟头后,赫然出现一个模糊的人影,那人影以一个极其扭曲的造型立着,又似乎是趴在坟头上,简直像是刚从坟里爬出来的粽子。
我暗道老头这是被我连累了吧,可我还没过去呢,怎么就起尸了。
暗淡的光里,眼前的场景诡异至极,我正疑惑,身边的闷油瓶突然道了一声“不好!”接着就直冲了过去。我拦都拦不住,身体条件反射地跟了上去。
我们俩突然从树林里跑出来,动静很大,接着我清楚地看到老头和那个人影全都转向了我们的方向。
恍惚间我看到了人影的脸,正是头一天晚上趴墻头窥视我和闷油瓶,今天白天又企图做掉我俩的那个人。狗日的,再让丫跑了……
我心里还没骂完,那人影还真就转身落跑,闷油瓶再次追了上去,转眼两人的身影就消失在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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