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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逾既不在意上下,随萧尚醴的性子来,萧尚醴自然暗暗欣悦。不止新婚后次日下不了床,一连十日都闭门不出,相偕相望,就是不发一言,不做一事,在他的逾郎身边小睡都欢喜不已。
萧尚醴此来蓬莱,连帝位都能舍弃,更不会带身外之物。在乐逾看来,幼貍是世上绝无仅有的美人,非华裳不能衬得上他,便一掷千金为他制衣。萧尚醴从未在意过花费,如今却只想在逾郎面前显得节俭一些,便低低道:“如此……未免有些奢靡。”
乐逾正在溪边钓鱼,听闻这话就将萧尚醴的手握在手中,大笑道:“你不能为我奢靡,因为你是一国之君,即使动用私库都会招来诟病;我却可以为我的心上人奢靡,哪怕为你散尽家财,也不会有一个人敢来指点。”
萧尚醴心中一暖,靠入乐逾怀中。不出两月,人所皆知,这位乐岛主素来不在衣着上费心,四季常服加起来不过八套,那位实为岛主夫人的“萧静萧先生”一季的衣物就可以装满三十余只衣箱。华服众多,一式几套,图纹不同。譬如衣上有飞鸟,晨起只有一只飞鸟的绣纹,午后变成群鸟齐飞,晚宴时又变成百鸟齐落。每一套上图纹稍作变化,一日三换,细心看去就察觉他衣饰越细微处越尽善尽美,叫人暗暗惊嘆。
岛上侍女与一般校书郎都好收服,唯独那位辜先生是萧尚醴的心结。萧尚醴尚未有定策,辜薪池竟携林宣先来拜访。这位辜先生是清雅俊逸的文士,萧尚醴亦深晓待客之礼,双方品茗闲聊,融洽无比。待到临走,萧尚醴才道:“辜先生先来访我,令我始料未及。”
辜薪池道:“与在下有前嫌的是楚国先帝萧尚醴,而不是阁下萧静。”
这两人对视,辜薪池从容不迫,萧尚醴若有所思,林宣在旁含笑:这位“萧静”忌惮他的先生,无非是因为先生与岛主相知多年,是岛主的平生挚友;反过来说先生也需对他另眼相待,因为他是岛主的平生挚爱。先生与楚帝有仇,与不是楚帝的萧静素昧平生。楚帝能为岛主抛弃权位,昨日种种都如昨日死,辜薪池与萧静未尝不能试一试相交。
这两月间萧尚醴也与乐濡日益亲密——他原本还绞尽脑汁要让濡儿每日来与他亲近,后来发觉,这孩子与逾郎父子天性,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萧尚醴不必做一件事,乐濡就每日上门,赖着不走。最开始来时还有些不好意思,总牵着妹妹,带些糕饼,说是带给义父品尝。后来索性不用借口,光明正大地在萧尚醴身边卖乖撒娇。
萧尚醴初时也曾推测濡儿是藏拙,实际上大巧不工,大智若愚。试了几次才知道,这儿子竟是真傻……单纯可爱。足有三日心中耿耿,提起这话头就如鲠在喉,乐逾用尽手段,哄得他强颜欢笑罢了。腹中思绪千回百转,三日后竟平白释然了。他在濡儿孩童时不曾陪在他身侧,总莫名存在一种歉疚,这歉疚就变成我与逾郎的儿子,怎么会不好?原道是濡儿必要聪明甚于萧醍,果决过于萧酬,胜过两个侄儿才好,如今转念一想,反倒嫌他两个侄子城府深沈,恋栈权位,怎么比得上濡儿赤子之心,纯凈无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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