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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的时候天都黑了。
费遐周大概在楼上,聂瑜敲了好久的门都没人应。
隔壁家的王奶奶正好出门倒垃圾,主动招呼道:“是不是没带钥匙啊?从我家翻墻过去吧。”
每条巷子的将军楼都是紧挨着的,中间只隔了一堵墻。从天井就能翻过去。前两年遭贼的时候几乎从第一家一直偷到最后一家,有些计较的人家将墻头砌高了些,洒了些碎玻璃。但大部分人家并不太在意,偶尔邻居没带钥匙进不了门,都是靠翻墻头回家。
聂瑜也不是第一次翻墻了,踩着凳子一个翻身就上了墻头,蹭落一地的墻灰。下去时就没那么容易了。没有落脚点,淋了雨的墻面很潮湿,他双手扣着墻沿,指甲缝里塞满了灰,双脚在墻面上使劲儿蹬也架不住地心引力,终于“噗通”一声摔了个屁股墩。
尾椎骨磕得不轻,酸痛感从臀部直冲向太阳穴。聂瑜来不及喊疼,一个黑影嗖得从客厅窜了出来。
“抓贼啊!抓贼啊!”
费遐周捧着比脸还大的牛津字典冲出黑暗,没头苍蝇似乱喊着,一头扎进天井。
“我靠。”聂瑜艰难地挪动了一下屁股,“是我!”
没等费遐周点大脑辨认出这个“我”到底是谁,手里的字典抢先一步飞了出去,“咣当”一声正中眉心。
几分钟后,聂瑜裹着毯子坐在沙发上,额头肿起了好大一个包。
“不、不好意思哈。”费遐周吐出一个不情愿的道歉,想了想,又给自己找了个理由,“谁让你翻墻来着,不能走正门吗?”
“我敲了那么久的门,你有应吗?”聂瑜的眉毛拧成了倒八字,像一头愠怒的哈士奇。
费遐周抬头看吊灯,嘀咕:“那可能我睡着了没听见……”
他这人看着细胳膊细腿没什么力气,抓贼倒是下了狠心,聂瑜印堂赤红,活似戏曲频道的红脸关公。
他也不是真那么没心肝,去冰箱取了几块冰用毛巾包起来,坐在聂瑜身边亲手给他举着,冰敷消肿。
下午只有费遐周一个人在家,他坐在客厅里一直在写作业,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醒来时正看见自家墻头挂着个人影,当下第一反应就是进了贼,操起手边的字典就便冲过去了。
是能料到是这种乌龙。
冷静下来后,费遐周渐渐找回状态,吸了吸鼻子,闻到一股不寻常的味道。
“你身上……是不是有烟味儿?”他拽起聂瑜的背心领子凑到鼻尖嗅了嗅,“对,就是香烟味,我没闻错。”
毛茸茸的小脑袋突然凑到胸口,呼吸节奏都乱了,聂瑜唬了一跳,当即推开他,“我靠你干嘛呢!”
这反应落在费遐周眼里就是实实在在的心虚慌乱,他瞇了瞇眼,问:“你抽烟了?”
“扯屁呢。”聂瑜否认,“我多好一孩子啊能抽烟吗?”
“那你身上的烟味儿哪儿来的?”
他哑了哑,老实交代:“去了趟游戏厅。”
黄子健的表哥开了家游戏厅,他平时放假就去打工挣零钱,常趁老板不在请朋友们来玩,游戏币无限量使用,足够浪费一整个下午。
聂瑜想起来什么,将鼓鼓囊囊的裤兜拉开,两个玩偶弹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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