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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暗了下来,游廊上的灯笼散发出昏黄的光晕,空气安静,林奴儿没说话,小梨和夏桃几个更是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她们完全没想到王妃会这样大胆,竟然还敢责备王爷。
顾梧沈默地低着头,一声不吭,直到远处传来有宫人呼唤的声音,是在寻他,顾梧看了林奴儿一眼,纠结了半天,嘴唇动了动,正欲开口时,忽闻一阵脚步声传来,伴随着吴嬷嬷的声音:“哎哟我的王爷,您跑哪里去了,可叫奴婢们好找。”
顾梧到了嘴边的话一下子就被打断了,他茫然回头,就被吴嬷嬷搂在怀里一通好哭,林奴儿默默翻了一个白眼,心里骂了一句,您这是掐着点儿来的么?
夏桃几人也不免有些遗憾,觉得吴嬷嬷来得实在不凑巧。
吴嬷嬷揩了泪,把顾梧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回,见他衣裳臟兮兮的,发髻也乱了,脸上一道红痕宛然,又是一声哎哟,心疼地道:“王爷您这怎么伤着了?快,快上药,来人,去库房取一盒白芸粉来,还有皇上赐下的雪蛤生肌膏。”
林奴儿:……
眼看着众宫人被指挥得人仰马翻,林奴儿抽了抽嘴角,对吴嬷嬷道:“嬷嬷,让她们速度得快点儿,怕是来不及了。”
吴嬷嬷不解其意,紧张道:“什么来不及了?难不成王爷还伤到了别处?”
林奴儿笑吟吟道:“这却不是,只是再晚一步,王爷的伤口就要愈合了,那些什么白芸粉和生肌膏也都派不上用场了。”
有个宫人轻声笑起来,其他人也都暗自忍笑,吴嬷嬷脸色铁青难看,林奴儿以手背蹭了蹭顾梧脸上的红痕,问道:“痛不痛?”
顾梧原本还有些懵,这会儿听她发问,便老实地摇摇头:“不痛。”
林奴儿拉着他的手,对吴嬷嬷道:“王爷也说不痛,看来本就不是什么大伤,嬷嬷这样兴师动众,反倒会吓着王爷。”
吴嬷嬷十分不悦地道:“王爷本是千金之体,岂能如此马虎——”
林奴儿皱着眉打断她:“王爷是一个大男人,又不是一块豆腐,别说只是区区划痕,哪怕是流了血,我想王爷肯定能忍得住的。”
“你——”
林奴儿不再理会她,拉起顾梧转身就走了,半道上,她对顾梧道:“我方才与嬷嬷说的话是唬她的,若日后流了血,受了伤,咱们还是要看大夫,不过像这种小小的划痕就不必了。”
顾梧点点头,道:“嬷嬷从前也是这样。”
“不要理她,”林奴儿皱了皱眉,道:“你是一个男子汉,受点小伤没什么,我九岁那年,被刀切掉了一个手指尖儿的整块肉,也没有大哭大闹。”
顾梧惊讶道:“真的么?那后来呢?”
林奴儿道:“后来手指自己就好了。”
她说着,把手递给顾梧看,借着灯笼的光芒,果然在左手的无名指尖上有一道圆圆的疤,正好将整个指尖的肉分隔开来。
顾梧摸了摸那一道疤,道:“一定很痛吧?”
林奴儿笑笑,道:“那时候很痛,现在长好就不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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