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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忘知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宁柯无所事事地站在窗边,盯着外头的暴雨。
这个房间的灯光不怎么照得到边角,于是他几乎隐匿于暗夜之中。
唯有闪电突然窜过,照亮天际的同时,肯吝啬地在他的面颊抹上一片惨白的光。冰冷的色泽更显少年清俊的侧脸,却又不大真实,像是一副年代久远的油画,仅有的颜色已经被时光剥落殆尽。
两人都自动忽略了刚才较劲式的一吻,靳忘知垂了眸,平静问:“你真不留在这里?”
宁柯回头:“不。”
靳忘知想了想,还是开口道:“你不相信我?”
“没有,我相信啊。”
宁柯回答的很快,几乎不假思索,倒是叫靳忘知一怔。他抬眼看向宁柯,只见那人转过身道:“大概是直觉吧,这件事我挺相信你的。”
靳忘知:“直觉可信么?”
宁柯:“嘛,偶尔也是值得信一信的。”
他离开窗口,踢了鞋,躺到床上。
靳忘知:“那为什么不留在这里?”
宁柯笑了:“靳队,我对你的过去深表同情。但是你也知道,你的悲惨遭遇并不能成为我做出一项决定的理由。”
他双臂交迭,头枕在上面:“我自己的过去都不在乎了,何况你的?”
靳忘知平静道:“也对。”
他躺上另一张床,头刚挨上枕头,便听到宁柯又笑了,几乎算是解释道:“靳队,我有一件必须要弄清楚的事情,所以我不能留在蜀道基地,只能辜负你的好意了。”
靳忘知转过身面对墻壁:“无碍,本来也是利用你,谈不上什么好意。”
语音方落,靳忘知便感觉床一重,一个人躺到他枕边,笑道:“这样啊——监护人,你又准备用什么手段对付我呢?”
也许是他的语气太随意,靳忘知居然想了想,转过头看着他,一本正经道:“保密。”
宁柯“噗”的笑出声。
他盯着靳忘知,看着男人平静的眼神,俊美的面容,偶尔会微微抿起的唇。
以及极少极少才会露出的片刻爽朗与真实。
他肌肤的温度似乎总比别人高上些许,给人一种温暖可靠的假象。
曾经这个人是怎样的呢?
如果没有发生那些事情,这个人会是怎样的呢?
雨依然在下,好似要无休无止地下下去。
闪电撕裂天幕,暴雨割碎大地。
仿佛要将这人世从时间与空间上,劈出一座孤岛来。
宁柯突然道:“要是早点遇到你就好了。”
靳忘知:“什么意思?”
宁柯:“那我没准可以救下你母亲和你弟弟。”
也许是因为已经把这些陈年旧事说出来,靳忘知居然觉得一向压得喘不过气的心臟,好似轻松了片刻。他沈默一会儿,低声道:“没用的,就算遇到,以你的性格也是不会救的。”
“所以说——早点遇见就好了,以前的我一定会救的。”宁柯笑了:“可是现在的我——”
他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靳忘知抬眼看他,看着他漂亮的眼睛,想着这个人身上的重重迷雾。
拨开一层,还有一层。
仿佛永无止境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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