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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国翔年轻时,也像许多年轻人一样有着豪言壮语和抱负。
他想当一名主持正义的警察,却阴差阳错的成为了一名狱警,每天和罪犯们打交道。
并不是说狱警比办案民警要差,但总归和邹国翔的期望有落差。
将罪犯绳之以法和监管他们的监狱生活完全是两个概念——一个是找寻罪证干脆利落的落笔判定,一个是长时间的惩戒罪孽却也提供自我反省和自我救赎的机会。
有人对自己的错误感到后悔和羞愧从而愿意忏悔愿意改过自新,就有人不屑一顾甚至觉得这是漫漫人生路上独特的“勋章”。
经济犯,杀人犯,吸毒犯,等等。他们自成一派的歧视链让年轻的邹国翔感到匪夷所思的同时,又难以自抑地升起一种微妙的认同感。
“黑吃黑并不无道理可循。”
当邹国翔这句喃喃自语落入几位老狱警的耳朵里时,周边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小邹。”年纪最大的狱警板着脸,两条法令纹拉得老长,冲邹国翔招了招手,严肃道:“你来。”
车间内,穿着一模一样囚服的罪犯们埋头做着手工活,有的是迭报纸,有的是串手串,总之全都是千篇一律的枯燥且重覆的工作。
“你刚才说黑吃黑。”老狱警如鹰的眼睛紧紧锁定着邹国翔,满是厚茧的手指遥遥一指,“那你说说看,这里面谁是被吃掉的那个黑?”
年轻的邹国翔不明所以,当真一个个扫视过去,没看见老狱警沈下去的脸色。
他的视线最终停留在了一个头发斑白的男人身上。那男人身材赢弱,面容看上去并不老,浑身却散发出一种老态,不是苍老,而是宛如沈淀下来的厚厚泥沙,看上去喘不过气又无趣至极。
那男人正在串手串,一粒粒细白的小珠子捏在他粗糙的指端,熟练得甚至有些滑稽,面前摆着成堆串好的少女系小手串,可见他对这个工作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419号。”邹国翔低声道。
老狱警的眼睛眨也不眨,透着一丝死气,确认道:“你觉得他是会被黑吃黑的那一个?”
邹国翔诚实地点了点头。
“419号!”
老狱警忽然扬声道,被叫到号码的男人动作一僵,放下串了一半的手串站起身来答了一声“到”。
老狱警背对他招了招手,那男人就快步上前来,期间没有一个犯人停下手里的工作。
直到编号为419号的男人走到面前,邹国翔才发现他比想象中还要矮了许多,神情木讷,两条腿更是和两条棍子一样,在裤腿里直晃荡。
这人估计就是个小偷小摸吧。邹国翔心想。
老狱警凝视着邹国翔,沈声道:“419号,你因何入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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