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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性在牛头山寨子里的尴尬日子并不长,且每个人都很忙。
牛头上不比普通地界,上下山路都只有一人宽,又陡峭危险,把一箱又一箱的物件抬下去是不可能的。
土匪们也有土匪们的智慧。他们在寨子后头最陡的悬崖处弄了个木架子,偌大的木箱用大麻绳吊着,几个人站在架子上,缓缓往下放,不到半刻,一大箱物件就能稳当落地。
沿用了土匪的法子,到出发的日子,货物枪械早早全堆在山下了。
平城那边也整理妥当,又派来些人过来,一路抬着货物,浩浩荡荡。
娄怀玉走在队伍的中央,两手空空,既觉得不好意思,也觉得新奇。
他三年前随着戏班子走南闯北,也是这样,只是换了个队伍,心境大有不同,特别是跟着他们走进平城以后。
队伍一进去,平城百姓连生意都不做了,纷纷站在路两边,又让出够他们走的一个小道来,交头接耳地瞧。
娄怀玉站惯了舞臺的人这会儿都觉得不好意思,倒是前后的人们似乎很习惯一般,还笑着朝百姓摇手,得到了更多的窸窸窣窣的细语。
一行人一路上也被大概是维和队的妻子儿女突然冲上来攻击,都是没几下便被制住了。更多的是收到了某些妇女老人哭哭啼啼的下跪感谢,不少人塞好吃的塞银两,也都被队伍最前边的兰儿给委婉地推辞了。
队伍从范家大院的前门进去。
即使是三年前,娄怀玉也不曾走过范家大院的前门。
它全然不似娄怀玉想象中的那样奢华,不过是比普通院门高些,牌匾大些,臺阶多了几节,门上的漆也被风吹雨打地掉了大半。
门大开着,石狮子两旁站了笔直挺立的两位年轻人,虽然没有穿日本军官那样统一的制服,但同样站的笔直,背后背的长枪也同样具有叫人胆寒的威慑力。
娄怀玉偷偷咽了口口水。
他兜兜转转地再次回了呆了三年的地方,但却感觉又什么都不一样了。
娄怀玉踏上第一节臺阶的时候,听见兰儿喊:“时季昌!”
不知为何,娄怀玉像听到枪声一般,不受控制的整个人都抖了抖。
时季昌应她一声,朝这边走过来。
“回来了。”时季昌说。
娄怀玉忽然就莫名其妙地紧张起来,既想冲到人群前面去,也同兰儿一般,大胆肆意地喊他一声时季昌,又想躲地远远地,最好叫人看他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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