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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马车驶入淮南樊阳城。
楚清欢挑开帘子一角,跟随在马车旁的许毅立即低声询问:“公主可是有何吩咐?”
她摇了摇头,眸光自樊阳高大的城楼上掠过,落日的余晖将青灰色的角楼镀上一层金色,旷古的城墻与疏朗的建筑风格体现着这座淮南地区的古城岁月悠远,当车辙经过以大块方正的青石板铺就的路时,那种辘辘声带给人的是舒适的宁静。
淮南偏僻,是有名的八荒之地,便是朱高能这样的人提起来也是一脸的不屑,但如今在她眼里,所经之处商铺林立,百姓富足,孩童无忧欢笑,却是一派平和安乐富足。
不由往前一瞥,在进入樊阳之前,夏侯渊改马换车,就乘坐在她前面那辆马车内,之后就一直未再露面。
所有的马车,都是普通的青帘竹篷,与寻常百姓无异,因此这一路以来,从未引起别人的註目,更无人知晓,这里面坐着的,是整个淮南地区的王。
在进入大邺国境之后,夏侯渊行事低调,连石坚清河等人也一改黑衣装束,换成了灰色布衫充当车夫,而那支军队,更是在一开始就分道扬镳,不知去了何处。
总之,所有的锋芒都被敛去,而她这边的人,都被他敲了警钟:“忘了之前发生的一切,不该说的不说,不该做的不做。”
所幸那些都是宫里的旧人,年纪虽小,资格却老,对于什么不该说什么不该做极有分寸,也就不成为什么难事。
放下帘子,倚着摇晃的车壁沈思。
她本不想随他回淮南,历史的经验告诉她,没有一个朝代可以不用经历腥风血雨,尤其象夏侯渊背景这么覆杂的男人,她并不想卷入什么权谋之争。
但天下纷乱,淮南王府是眼下最好的选择,而那些被她带出来的人,要么一开始就不管,管了就要对他们负责到底,至少要给他们安排一个好的去处。
还有一点,她不想欠夏侯渊这份救命之情,这次风险有多大,她心里清楚,所以,她来,总有机会把这份情还了,之后,两不相欠。
“聿——”
马车稳稳停下,透过窗帘的缝隙,淮南王府四个黑底金字赫然高悬。
到了。
她静候着,前面的车帘却没人挑起,她一拢袖口,准备自己动手。
本还想顾着夏侯渊的面子做做公主该有的样子,看来不需要。
手指探出,正要拨帘而起,指尖上却突然传来温热的触感,一只修长的手在此同时掀开了她面前的青色车帘,指尖相抵,她触及便想收手,他却眼明手快,一把将她握住。
“我扶你。”夕阳西斜,他背光而立,一身轻袍缓带,沐金晖而笑。
她抬眸,深深打量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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