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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
刚刚出了正月,北周仍时不时笼罩在一片白茫之下。
择了吉日,凌冬于二月初一举办登基大典,正式继位,改元肃安。
骆府这边,卓络将行李都打包好,一同放上马车。骆月搀扶着骆丘从屋中缓缓走来,一月之间,这位长者已是头发花白,垂垂老矣。
“父亲,上车吧。”骆月轻声道。
骆丘回望骆府这座他们住了十数载的府邸,立足良久,最后嘆息一声,在骆月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卓络“吁”一声,驾着马车向城外驶去。
车内,骆丘双眼浑浊,嘆息道:“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个逆子。”
骆月看着父亲,欲言又止,终是别过头,望向窗外。
自“万秀事变”发生之后,人人都道骆泽无君无父,为子逆,谋杀亲兄,为友逆,陷害忠良,为臣逆,殿上弒君,可谓是千古第一逆贼。
骆月上街采办物品时,见人们纷纷为骆泽最后只落得一个服毒自尽的下场而感到可惜,他们都说,骆泽能轻易死去是新帝仁慈,若是旧帝一定会将骆泽处以大刑,鞭尸示众。
她想起前一日时,如是来帮忙收拾要带的东西,拉着骆月的袖子抹着泪说:“人人都道少爷是奸佞,如是至死不信。”
想到这儿,骆月眼中噙满了泪水,却只是默不作声的揉了揉眼眶。
马车行到城外,不知因何,卓络突然停下了马车。
骆月皱眉,掀开车帘,向外看去。
一个男子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向车中望来。骆月久久凝视着马上的白衣男子,半晌,轻笑道:“韩川,十多年不见,你还是这幅老样子,喜欢骑大马,穿白衣。”
韩川也凝视骆月,缓缓开口道:“你倒是和原来相比变了很多,起码当日你身侧之人还不是这个男子。”
骆月看一眼卓络,冷声对韩川道:“我们还要出城,请韩公子让路吧。”
韩川道:“你对我不满?”
骆月冷笑:“谁敢对韩公子不满,全天下的道理都让韩公子一人得了,和韩公子作对,我骆月未免太自不量力了。”
骆丘在一边,见骆月如此态度,斥责道:“月儿,不得无礼,当年之事,确实是我骆家欠了韩家的。”
韩川见骆月欲言又止,便道:“万秀殿之事,我虽装作云霞子,却并不知雍王与骆泽密谋之事,见他身死,我亦惊心。”
骆丘喃喃自语:“与雍王密谋?原来如此……”
骆月神情恹恹道:“你仇也报了,天下也助雍王得了,此时此刻站在这里,究竟为何?”
韩川蹙眉:“我也不知为何……只是我素日里,压制着不去想骆泽,午夜梦回却总想起骆泽死前对我一笑,便觉得心中有什么不太对,别扭的很。”韩川看向骆月,“你有过这种感觉吗?好像戏正演到精彩处,突然落幕了,心里空落落的,既不知前因,也不知后果,一时迷茫的不知去哪里是好。”
骆月却是嗤笑:“你这是拿我弟弟当做玩笑了。”
韩川脸色隐有怒意,但还是将之压制下去:“骆泽做了很多错事,你不恨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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