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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远山巨兽一般低伏着,朔风疾速略过山谷。
高高的城墻上布满尸体。
城墻下。
沈幼芙周身遍布血污,手中的长枪银蛇一般挑起,足尖轻点马鞍,从雪色的马一跃而下,借着高势将近身的几个士兵横扫开去。
她的耳边充斥着战士们拼尽全力地怒吼和兵器交接的声音。
“副将!”沈幼芙咬牙拼命忍住伤口的痛,“伤亡如何?”
跑过来的将士面色青白,“将军,我军将士已不足十万,探子来报,还是未见援军踪迹。”
“太子……恐怕不会来援了。”
他每多说一句,沈幼芙的脸色就惨白一分,最后几乎是漫无边际的寒意涌来,她攥紧了手边的剑,眼眶发红。
从父亲手中接过的三十万沈家军,如今仅剩不足十万!
沈幼芙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剑,她知道,计划中的援兵不会来了,京城的敕令也不会发到自己手里!
十万沈家军对阵周朝上百万精兵,这样悬殊的兵力,如若不撤,必然全军覆没。
可她若领兵撤退,大宣朝固若金汤的边塞,将会被敌军生生生生撕开一道口子,塞内上百万的百姓将直接暴露在敌人的铁骑之下……
“我沈家军,绝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我宣朝的将士,向来百战百胜!”
“将士们!随本将迎战!”
一字一顿,掷地有声,声音嘶哑而惨烈。
将士们喊声震天,前仆后继地奔向比自己威猛的敌人,用尽生命最后一丝力气后才倒下……
有敌军发现了沈幼芙,被她娇小的体型所惑,举着尖刀就冲了上来,下一秒,他的脑袋就圆溜溜地在地上滚着。
沈幼芙吐出一口血水,再抬头,已经被敌军团团包围了。
围在她身边的士兵已经所剩无几,唯有几个还喘息地想要爬进来救自己。
沈幼芙提刀,目眦欲裂,眼睛血红,铠甲武装下的她如讨命的阎王般,冷冷地看着侵略者的嘴脸。
“我沈幼芙,与宣朝将士同在!”她拼尽全力,又一次高高跃起,手中的剑如有神助,包围她的人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喉咙是什么时候被割断,就倒了下去。
一波又一波的敌人冲上来,沈幼芙终于力竭,举着刀在最后诛杀一个敌人后,心口也被对方的长枪所穿,血雾喷溅而出。
“啊——”沈幼芙发出一声低吼,想要再腾空跃起,可疲惫又伤痛的身体如破旧的娃娃一样,完全不为她所控。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轻盈,脑中却异常清醒,她担心,自己身后的百姓该如何?太子又会怎样?
沈幼芙脑中突然闪过太子一身红色外袍的样子,满目温柔,嘴角带笑。正跨步走过门槛,走向坐在床边的新娘。
好像不是幻觉,似灵魂脱离了肉体,浮在空中,冷冷地看着下面一身喜服的穆盛,和他旁边,同样大红嫁衣的左都御史嫡女……
耳边传来的喧嚣声,如此真实,沈幼芙努力的睁大眼眸,想要看的更加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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