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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是紧掩着的。
鄢然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暂且顺了顺气。心中暗想,这个时辰,自己敲门,应该不算是扰人清梦吧。虽是这样想,但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敲门的动作也有些生涩,敲一下顿一下。
敲了三下,无人应答。
鄢然沮丧地转身欲走,头顶却传来清冷如故的应答,“你,进来吧。”
迟疑了一下,她还是动作轻缓地推开门。神色纠结,不自然地别开脸,担心窥见他衣衫不整半露春色的模样。
良久,恒衍低沈的声音再次传至她的耳畔,“你推门进来,就是让我来瞧你这幅鬼鬼祟祟的模样?”
“你,你这话说的。我,我还不是怕...”边说边将头转到床榻的方向。咦?只见床榻早已被铺得整整齐齐,被褥也被迭得一丝不乱。
“哦,你怕什么?”
循着声音,鄢然瞧见桌案边,恒衍颀长挺拔的身姿。他气定闲神地研了研磨,拾起架子上的一支毛笔,信手在宣纸上挥洒。
“没,没什么。”鄢然尴尬地走上前去,仔细端详宣纸上墨迹尚未干透的一句诗,字迹遒劲有力,挥洒自如:
把酒祝东风,且共从容。
“嗯,好诗好诗。”鄢然中肯地点评。
“哼,”恒衍不满地轻哼了一声,眼里噙了笑意,戏谑地问道,“好的就只有诗么?这种情形下,难道,你不应该顺带着夸奖一下我的字么?”
“哦。”鄢然从善如流,又仔细地端详了他的字,讚道,“恩恩,你的字也确实是写得好。不过...”她从笔架上挑了根比较细的毛笔,沾了沾墨水,俯身在那句诗的旁边写着:
今年花胜去年红。可惜明年花更好,知与谁同?
缓缓续道,“不过,我却更偏爱此诗的最后一句。”
娟秀的字迹,映衬着旁边豪放的书写,竟是有一种相得益彰的美感。
恒衍低头瞧她的字,沈默不语。抬头刚欲说说些什么,就被她的一声惊呼打断。
“哎呀!我来找你,可不是为了什么诗文会友的。那个,今日是花朝节。可是,我初来晋国,好些地方还不是很熟悉。”
“所以呢?”
“所以,你要是方便的话,烦请带我出去逛逛。”瞥了一眼恒衍的神色,鄢然垂着头补充道,“当然,你若不便也是无妨的。我,我可以恳请梓儿陪同我去的。”
好久未得到回答,鄢然抬头飞快地扫了一眼身旁的恒衍,却发现他仍是沈默无言,低头瞧桌上的那副字。真是,就这样完全地被忽视了么?心中愤懑,她神色幽怨地盯着他后,拂袖就欲离开。
她刚走至门口,恒衍才开口,寥寥两字,“等等。”
鄢然疑惑地回头,却发现他已手执青霜剑向自己走来。眉宇间满是淡然,不辨情绪。
“走吧。”走到鄢然身边时,恒衍才冷冷地开口。
“你这是...”鄢然疑惑。
恒衍回头,发现鄢然还是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不满地开口,“你不是说要去逛什么花会么?”
“噢,是是。”鄢然踩着小碎步跑到恒衍身边。又诧异地指着他手中的剑,“不过是去逛个花市,也不必搞得这样谨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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