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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杜传是在值班室醒过来的,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掏出手机,确认时间。他发现,这是他接到线人电话的一分钟前。
他还算镇定,认为自己只不过是发了场噩梦。可是紧接着,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他的线人给他打来电话,杜传迟疑地接了,并且得到了跟梦中一模一样的消息。
杜传不假思索地带着两名手下钻进警车,当他发动车子时,忽然又改变主意。他决定脱下警服,独自前往。
虽然冥冥之中似乎有人在向他透露着什么线索,但杜传是无神论者,自然不会联想到托梦这种迷信。
杜传走进白日梦酒吧,轰鸣的室内一下子消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在场的每一个人都齐刷刷地看向他,眼底深沈而无光,看起来特别瘆人。
这时,有一个男人从角落里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还是那件绿色帆布外套和改良的登山靴。他没有看清男人的脸,只看见了男人一丝不茍的后脑勺。男人开始跑,向后门的方向。
杜传紧跟着男人,追了出去,就像他刚刚发的梦里一样。
他不知疲倦,只知道跟随着男人,那道强烈的白光如期而至,杜传在还未作出任何反应前就再次被击倒在地,等他醒过来时,发现自己来到了十字路口。
杜传掐了一把大腿,疼得嘶了口凉气,冷汗濡湿了他的后背,他看了一眼手表,又拿出手机确认,时间竟然是他进酒吧的那刻。
冷风又吹了起来,杜传缓慢地站起来,走向那个十字路口的祭坛。越走近,他就能闻到越来越明显的怪味,浓烈的香精味和腐臭混杂在一起。他丝毫没理会额角渗出的血,已经流到了他的领口,将一张沈稳的脸污染得触目惊心。
“你是谁?!你到底要干什么!”杜传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空荡荡的街道只传来了他的回音。
正在这时,杜传的手机响了,杜传条件反射地接起来。然后……母亲的声音再度传了过来。
杜传的瞳孔遽然紧缩,他握着手机,微微抖动,双腿忽地软了下来,膝盖重重跌落在了地面。他高大的身躯慢慢萎顿下去,像一株被抽去了生命力的植物。
“妈—妈妈!”杜传撕心裂肺。
母亲还是那么安详慈爱,像没事人似的,轻轻地问:“你在哪儿呢?你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呢?”
思绪回笼,一切的因果仿若倒放的慢镜头那样展开。
那是一个有雨的下午,杜传只身来到了这个十字路口勘探情况,他在祭坛前上了一柱香,闭着眼睛在心底默哀。
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潜意识里已经说出了自己的心愿。
等他张开双眼时,雨已经停了,天空出现了成片成片的火烧云,红得刺目,让人移不开视线。
就在那时,杜传看向手表,显示的正是六点零六分。
一分不差,一分不少。
邵青讲完了整个故事,然后长长吁了一口气,他招手让空乘拿了一瓶矿泉水来,拧开瓶盖,二话不说大口喝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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