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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朝睁开眼,便看见唐池坐在床边正睡着。
外边还是黑夜,屋内仅有两支烛火燃着,发出微弱的光。
昏暗的环境最易勾起思绪。
匕首从脑后穿出的画面跃然眼前,唐朝朝蜷曲着身子坐在床上,将头埋在双膝间,想要忘掉这令她恐惧的场景。然她越是想忘记,那画面就越清晰,一遍一遍在她脑海中回放,告诉她:
你杀人了!
分明没有受伤,却似是刀插在了自己身上,每呼吸一口,身子便会疼得打颤。
唐池被她的动静吵醒,担忧地道:“魇着了?”
双膝间那颗小脑袋轻轻摇了摇,她在里面闷了好些时候才抬起头来。看着四周陈设,这里分明是将军府,疲惫问道:“爹你怎么在这?”
“我担心你,便跟着那些商人来了。将军也没说什么,应当是允了。”
唐朝朝头有些发懵,揉了揉问道:“那些商人?”
唐池点了下头:“你就别管那些了,受了惊便好好歇下。不过你比爹强多了,想当初爹第一次杀人,连着哭了三日都没缓过来,被伍长拿着棍子追着满军营地跑。”
见唐朝朝笑了,唐池揪着的心松开了些,将唐朝朝又哄睡了后,才依依不舍的带上门离开。
阿喜一直守在门外,见到唐池出来,立马开始抹泪:“真是父女情深。”
唐池气急败坏一脚踹了过去,阿喜也不躲,结结实实挨了一下,笑嘻嘻地说道:“你们伍长打你的时候,有没有说:‘你是我带过最怂的兵!’啊?”
“边儿去,我好歹也是杀了人的,总比那些刚上阵就吓得尿裤子的强。”唐池说起这个,整个人都神气了起来。他第一次上战场,能杀敌又能活着回来,已经算是表现不错,值得夸耀一番的。
这里毕竟是将军府,唐池不便久留,与阿喜聊了一会便挥手要走。
走时听得身后传来那小子的声音:“放心吧老头,我会替你照顾好你女儿的。”
友情总是最好建立,无非就是一起打了一场架,便开口承诺要帮她照看重要之物。若非唐朝朝已为人妻,他都要以为阿喜是对唐朝朝图谋不轨。
唐朝朝一大早便慌慌张张冲进了慕饮秋书房,管不了他眸中怒色,焦急道:“将军,你可见我那婢女了?”
昨晚是小芽来将军府通知的她,她吩咐她去找巡夜的士兵,便自己一个人去了巷子,为士兵赶来争取时间。却不想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也不知道小芽如今怎么样了。
慕饮秋皱了皱眉:“你说那见了地上死人吓晕过去的那个?”
唐朝朝眨了眨眼,也不清楚他说的是不是小芽,不过能大半夜去那种偏僻地方的,应当是不会错的。
“她怎样了?”
慕饮秋继续垂眸读书,漫不经心道:“扔到客栈了,应当自己会回去。”
唐朝朝放下心,与慕饮秋道谢后便要走。
他不喜欢有人在他读书时打扰,自己方才那举动已然是惹恼了他,再恬不知耻地待下去,只怕慕饮秋真要找她算算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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