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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视官抽过女子脸颊的手颤抖地缩紧,新井沙希一动不动地看着那个打了她的男人,惨白汗湿的面孔冰冷到察觉不到温度。
黑暗中,一个声音愤怒地让她停下脚步。
就甘心这样死了么?
这样就甘心了么?
甘心么!
那些遥远的,每每都要怀疑是否曾经真实发生过的记忆在眼前闪过。
儿时卧室繁丽豪华的床柱、婴儿房里脸皮皱巴巴缩成一团的弟弟、倒在地上狰狞地按着喉咙一点点死去的父亲、色相浑浊的母亲被监视官手里的dominator分解成作呕的残渣、扇岛地下水道里咬人的凶残老鼠、亲手将手术刀插.进胸口死去的高桥哲也……
都还记着,只要自己一天还活着,就无法忘记。以后无论如何,为了那些曾经存在的事情都要努力地活下去。
怎么可以甘心?不能够死、不能够!
清冷的泪水自眼眶滑下,宜野座任由满脸血迹和泪痕的女子揪着自己捶打、哭号。
卸去伪装的粉饰,那双总是闪着狡猾与捉弄的灰褐色眼眸,剩下的竟然只有一片荒凉。
因为父亲的远去,所以无法原谅对自己不负责任的一切行为,宜野座生平第一次打了女人,在西比拉遗忘的扇岛废弃公寓地下室。
第一次见到这个女人,监视官的职业本能就让他与她保持距离,一度将她看作伊甸园里那条蛊惑偷食禁果的毒蛇,一度因为她的言行而苦恼困惑。他是监视官,他唯恐被她引诱、被她污染,却还是一次又一次不自觉地为她分散精力。
不是因为她在诱惑,只是因为剥去表面的外壳,他们都是挣扎在命运里的弱者。
他们脆弱,但从不可怜。
扇岛不稳定的电压时强时弱,客厅里的吊灯随之明明暗暗,到最后干脆闪了一下彻底灭掉。
看不到对方的面孔,也就不必为此而苦恼。去他妈的监视官和执行官,去他妈的色相纯洁吧!宜野座拭去新井沙希额头上的冷汗,抚着她的后脑,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受环抱异性的感觉。
弥散着潮腐味道的空气、汗水沾湿的衣衫、劫后余生一般浅淡悠长的呼吸———
黑暗中,各种感官拼凑在一起古怪而又独特的记忆,成为宜野座一生最最难以忘怀的夜晚。
“陪我出去走走,好吗?”
过了很久,新井沙希的声音从胸前响起,宜野座低下头,虽然什么都看不清,但还是做了一个对她从未有过的表情,反正没有灯她也无法看到,不是么?
“嗯。”
他答应了。
宜野座把自己的外套给她穿在身上,然后又严严实实地裹紧毯子,到目前为止,他已经做得很熟练了。新井沙希靠在他的肩头,把一个东西装进了宜野座的衬衫口袋。
“是什么?”宜野座反手关好房门,凭着记忆向楼梯走去。
新井沙希打开手机替他照亮,“这套房子送你,算是我的报答。”
“厚颜无耻———”宜野座转过头,嘴角扯起一丝笑意,
新井沙希伸手去戳他的锁骨,“是嫌弃地段太差吗?”
“不要得意忘形,收好你的爪子。”监视官递去警告的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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