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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冬雪飘飘洒洒下了一夜,天亮时才终于停了下来。
跟着车辆到达殡仪馆的时候,我爸也从清江赶了过来。
他看到我,只是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视线落在我身后。
我扭头一看,是墨清书和那个孩子,小孩的脸被风吹得煞白,很听话地揪着妈妈的衣角站在一旁。
“进去吧,外边冷。”
我爸拉了拉我。
“嗯。”
我跟着他往里边走。
在等待告别仪式的时间里,我透过玻璃门看到墨清书和小孩仍站在寒风中。
即使他们没有结婚,按舅舅曾经的说法,他们也在一起二十年。
现在这样的情况,她为什么只带着孩子站在外边呢?
还有昨天,她好像也只是站在病房外。
“妈。”
我轻轻喊道。
我妈抬头,顺着我的目光看出去,语气里不带任何感情色彩,“你不用管,是你舅舅的意思。”
小孩八九岁的年纪,眉眼间竟有些陈九的影子。
墨老师这个当妈妈的,倒是把美貌的基因毫无保留的传给了孩子们。
我并没有身为同父异母的哥哥的自觉,只是好像看到年幼时乖巧无助的陈九。
我从冰冷的椅子上站起身,我妈识出我的意图一把拉住我。
“妈,孩子选择不了出身的。”
听到这话,我妈有些脱力地松开我的手。
我径直往外走去,小孩并不认生,看到我很清脆地叫了声‘哥哥’。
“你想进去看看他吗?”我蹲下身问。
墨清书有些紧张地抓紧孩子的手,后退了一步。
我有些无语地抬头看她,倒也不至于如此小心谨慎。
小孩果断地点点头,又抬头看向他妈妈,“妈妈,我可不可以进去看看爸爸,我好久没见他了,我好想他。”
“你家里人同意吗?”她有些犹豫地问我,“我能—”
“只有他可以。”
我打断了她要说的话。
我并不是圣人,也没多余的心思管她和舅舅之间的爱恨,她是否会遗憾与我无关。
但祸不及子女,我只是不想给这么小的孩子留下遗憾。
墨清书这才松开手,“好,谢谢。”
孩子走到一半的时候,伸手拉住我的衣角,我低头看他。
“哥哥,你走太快了,我跟不上。”
“哦。”
我放慢脚步。
“哥哥,你害怕吗?”见我不答,他又说,“哥哥不怕,爸爸很好的。”
“嗯。”
“哥哥。”
又怎么了?我不耐地停下脚步。
“我能不能拉你的手。”
他小心翼翼地问。
这是什么腻歪的要求,这小孩可真够自来熟的。
我没有回答他,只是把手从口袋里拿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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