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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黄色的酒液在镶金嵌玉的杯中摇晃着,光芒很有些耀眼。端酒的胡姬恭恭敬敬跪下,把头埋得极低。圆润的鼻尖几乎与草挨在一起,略有些刺痛。
周围那么安静,究竟,什么时候能够抬头?她不安地想着,春日正午的太阳,烫在背上,几乎烧起来。
汗水顺着额头快要滴落到眼中,她忍不住眨了一下眼。
这么一眨眼的功夫,身边,一片衣袂荡裂之声。
如无边海浪,瞬间席卷整个酒宴,让人避无可避。
剑鸣戈响,潮卷潮来,一个是长河洗剑,水云平;一个是飞鸿断叫,铁蹄疾。
楚云平站在并不太温和的日头下,轻声一笑,忽地,飞身而起。
那是一柄算不上凶器的剑。被摩挲了无数遍的竹子,长而窄,细而挺,哪怕褪去碧色,也陈旧出一番韵致来。如同三四十许一张并不青春的女子面容,站立在烟雨粉墻下,独有一种韶华过后的风韵。
湘妃竹剑,居然也迸发出一道柔顺清逸的剑光。
那道剑光泼天而来,清雅得,像无数个晨昏里飘摇的白雾。
秦顾终于看清了楚家久以闻名的,带着点点泪痕的剑。在剑光扑卷而来之际,他大喝一声,气劲鼓舞长剑横剔,寒光陡峭兵锋直扫,竟抖得那白雾淡了一淡。
楚云歌见状,脚下生风,长袖一舞,飞云卷雾般跃至他身后,轻得如同一片飞羽。
实在是好俊雅从容的姿态。
竹剑一抖,与铁刃相错而开。楚云歌眨了眨眼,刚刚飞至空中的一刻,他分明看见长长的柱子后面,隐隐透着一点刀的寒光。
于是嘴角挑了一挑,手腕一翻,令人骨冷的兵器摩擦声刺进耳朵,让围观者心中一震。
铁剑在嗡鸣,挑、压、剔、翻,竹剑飞扬游走,像极深秋一叶,飘零游坠。
素衫长袍,云卷云舒,有长剑自空而起,在眼中闪成一片精光。
刀枪在侧,风云浩荡,而他,一衫梅子黄时雨。
竹剑在秦顾脸边斜斜飞刺而过,他猛地仰头,看楚云歌在骄阳下,一身高华。
——江南楚家,风流自生。
他也曾谑笑过,风流?如今,这是一个人人都能称风流的时代了。
可今日一见,方才明白,什么是属于楚家的清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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