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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城的街,远没有皇城那么宽,热闹却是半点不减。
放眼望去,熙攘的人群,齐整的铺子,成堆的商品,江繁绿还真觉着目不暇接。好在兜转过几十圈,折腿之前,她倒底带着丫鬟找到了那家糕点铺。
只是这脚还没越过门槛,耳边声音相当聒噪。
画面里,柜臺旁边站着三五壮汉,皆是面目狰狞,显然一副要拆店的架势。而他们前头,跪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正苦苦发出哀求。
想来便是铺子掌柜。
“小姐,要不咱先回府?”发觉江繁绿站在门口蠢蠢欲动,丫鬟平乐甚是机警,忙扯着自家小姐提醒道,“初来乍到,莫管闲事啊啊啊。”
“闲事?这如何是闲事?我既答应祖父给他带桂花糕,便一定要做到。”要知道她那祖父在皇城待了几年,就念了这李记桂花糕几年。
抚开平乐的手,江繁绿一个跨步向前:“掌柜的,今日可还做生意?”说完立即收到来自壮汉们的目光胁迫。
还一个比一个凶神恶煞,后头的平乐被吓得直打寒颤。然而再看她家小姐,楞是以身演绎“威武不能屈”这一真言,优雅又从容地扶着地上掌柜起了身。
“可还有桂花糕卖?”
江繁绿柔声再问,面前的老掌柜终于怯怯地点头回应。她嘴角一扬,刚露了丝笑,耳畔忽地传来句“哪儿来的没眼力见的?”
循声望去,只见壮汉中间慢慢露了空,现出个玉冠束发,锦衣华服的高个男子。一双凤眼瞪着她,盛气凌人:“没瞧见小爷正讨债呢,还吃个鬼的桂花糕?”
语间尽是粗蛮。
江繁绿当即蹙眉:“非我眼拙,实是看不惯公子欺老。”
“啧,当初他儿子好赌跟小爷借钱,白纸黑字,是拿这铺子做的抵押。现在还不上钱,人也不见踪影,小爷要收了铺子是天经地义,怎么到你这就叫欺老?”
男子晃晃手中字据,笑得春风得意。两侧壮汉也很配合地绷着肱二头肌。
闻言,江繁绿看向掌柜:“真是如此?”
伴着粗而厚重的嘆息,老掌柜再度点头,遍布皱纹的脸流露出苦痛神情。
“既如此,养儿不孝,掌柜也是可怜人。”她不免动容,“公子又何必逼得这般紧,不妨再宽限几天时日。”
视线在空中交接。
男子低低笑出声音:“这位姑娘,小爷是经商不是行善,只奔的一个利字。多宽限他一天,就少收一天租金,实在不划算。所以,今儿这铺子必须空出来。”
那人眼角上扬得分明,江繁绿轻轻嘆气:“想来,我确无再拦的道理。不过公子,这桂花糕我是一定要买的。你是商人,断然也没有干涉这小买卖的道理。”
说着她径直走向货柜,雪白的手指在空中搅动烟尘。
“掌柜的,这些我全要了。”
这回,男子倒是未有异言,反而还瞇着眼打量起江繁绿。这姑娘左右不过十六七的年纪,处事却熟成老道,很有一套。
另一边见掌柜终于拿着迭油纸走了过来,江繁绿高兴地挽起袖子,笑道:“掌柜的,我同你一块儿包。我会包这个。”
然后又朝仍杵在门边呆若木鸡的平乐招手:“平乐,翻翻荷包,银子该是带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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