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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妃寂千算万算,没想到这一茬。
这厢阮重笙却紧紧皱眉。秦妃寂的状况实在说不上好了,那已经被灼烧得通红的肌肤开始陆陆续续渗出血渍,从腿部开始顺着小腿的轮廓缓缓汇聚,再至脚踝处滴落。
滴答、滴答。
黑红色的血液滴落在焰光里,烧出更为耀眼的光。
她却痴痴地盯着阮萌,似如他般忘却疼痛滋味,不知身在何处。
那血与常人不同,带着浓郁的腥甜,就连这呛人的烟雾也挡不住诡异气味的扩散。而这雪仍在不停重覆着渗出、汇聚、缓落的过程,只是愈来愈多,从腿部蜿蜒到了胸前,比火焰更灼眼。
魔气在洩露。
魔气与灵气一样,是融入每一寸筋骨体肤的修习之源,是一个修士最珍贵的“心头血”。
如果洩露,那无疑是生命的流逝。
阮重笙根本来不及多想,用晋重华留下的东西布好结界,一道符纸飞向火中。
可是黄色的符纸剎那化作灰烬,归于沈寂。
救不了她。
到底是玄火,普通的符不可能支撑得住那足以瞬间将普通人烧得灰飞烟灭的温度。而就连他借用晋重华所留灵力而布置的结界,亦是摇摇欲坠。
阮重笙不喜欢魔修是真,但不打算真要了这个姑娘的命也是真。
其实秦妃寂的死活跟阮萌已经没有太大关系了。
阮萌躺在她身上,虽说也经历着炙烤之苦,但他没有生命,也就没有痛觉。秦妃寂的血是黑红色,里面掺杂的魔气是业火之魂,每一滴都是对他的馈赠,塑造筋骨。
但阮萌不具备人的意识,他只有本能。本能想让他尽快拥有一句真正的身体,所以他只会无穷无尽地贪婪索取,直到与玄火一起榨干她身上最后一丝气力。
玄火落,人亦陨。
也正是此时,秦妃寂的视线逐渐模糊了。她眼里一片迷蒙,隐约含了几分泪水,深深地往阮重笙处望了一眼。
……算了。
阮重笙盘坐在地上,从干坤袋里摸出乱七八糟好几件软甲披风,总归是护身的东西都一股脑丢身上了,接着顶着这花里胡哨的一身,主动踏进了火海。
“秦……”
碰不到。在踏入火的一瞬,他的行动就受到了限制。
阮重笙正在原地踟躇的时候,耳畔忽然传来温和的声音:“继续。”
晋重华?!
阮重笙一楞,接着便有一股气力轻柔地牵引着他向前移动。
不是晋重华,是晋重华留下的符纸!最后那张替身符!
跳跃的火焰如赤霞般四散开来,笼罩住一方天地。乳白色云雾缠绕眉眼,窒息的错觉丝丝缕缕缠绕包裹,慢慢裹挟呼吸,模糊视线。
这滋味很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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