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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院的路上,夜莺撞到个人,他不比对方魁梧,手上方盒里的糕团点心滚了一地,人也差点没站住。是阿三,红红的眼睛瞪他,抓住他的手臂,掐得他疼,勉强把他扶稳当。
“小赤佬!”他是那样恶狠狠,“走路不长眼睛!”
天生的本能,夜莺一松开身子,全都顾不上了,猫起腰,迅速逃远。
地上是白的糕点,豆沙的芯子,被慌不择路的鞋碾成烂泥的模样,阿三提裤子蹲下来,也不嫌臟的拾起一块整的往嘴里送,甜的,很香。
和糕点落在一块的,还有一块方帕子,绣玉兰花,上头盖了一枚鞋印子。
“怕什么……东西都不要了……”阿三嗫嚅,趑趄地捡过来放在鼻子底下,玉兰像活的,也是香的。轻轻掸了掸浮灰,多宝贝似的,他把帕子迭好,小心收进衣服里。
夜里,夜莺才伺候好余夜昇洗漱,外头的警报就拉响了,远远听,似乎还有打枪,又抓人了。夜莺被吓着,手一抖,布巾落进水盆里。
余夜昇知道他胆小,撩开床幔,喊他:“把窗关了,洗完了就上来吧。”
硕大的架子床,幔子一拉,自成一方天地,余夜昇搂着夜莺窝被窝里,枕一个枕头,说悄悄话。
“今天和你那个小朋友,上哪里玩了?”余夜昇手里勾着一段软绵绵的小指,热乎乎的搓。
到底是小孩心性,愁苦和害怕都是一瞬间,夜莺这会儿又活络,细细同他讲一路上的新鲜事,永安百货邀请了电影明星金露来演唱,路上挤得人山人海,水洩不通。大光明上影帝段岚峯的海报总算换掉了,换成东洋电影《恋の花》,上头雪白的女人,谦恭的脖颈,天鹅一般的优雅。
“她们踩的木屐高高的,说话轻声轻气,难怪小春说最近院里生意都不好了。”尽数都跑去听三味线,喝せいしゅ了。
余夜昇顺着他胸口的红绳摸到那枚铜板,热乎乎的,是夜莺的体温:“她们美么?”
夜莺搂他的腰,用脑袋在他臂膀里蹭了个惬意的姿势,瞇了眼,脚也不客气地往上搭:“蛮好看的……”
他也是懂得女人的,余夜昇不痛快地想:“你喜欢她们?”
“我为什么要喜欢她们?”夜莺侧了头,桂圆似的圆眼睛瞟他,说不出是天真还是胆大包天,这小东西越发没有规矩,可却没有规矩的叫人欢喜。
余夜昇伸手捞他,没捞着,一个脱手,夜莺兴匆匆地翻下床:“昇爷,我还给你带了东西,你瞧瞧喜欢不……”他翻衣服堆,找给余夜昇的宝,“咦,怎么没有……”
窸窸窣窣好久,褥子都冷掉,余夜昇不耐烦:“没有就算了,地上凉,快上来!”
“怎么就没了呢……”不甘不愿地,小东西凉飕飕地钻上来,一进被子,就被余夜昇的热胸膛贴住,“嘻……痒……昇爷,痒痒……”
袖子滑下来,露出两段纤细的白膀子,余夜昇眼尖:“手怎么回事?”
夜莺缩着肩,去拽袖子,藏他的小胳膊:“没……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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