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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辛宛是在宋珩怀里醒来的。
一开始并没有察觉,生物钟让他在早晨六点半醒了,落地窗外是阴天,透着昏暗的光,云像放过夜的豆腐脑,稀散着飘开。
辛宛有些迷糊,觉着后背热,又觉着被子沈,下意识伸手去推,没能摸到被子柔软的触感,反倒摸到了男人小臂微凸的青筋。
辛宛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过来,这才意识到他是在宋珩怀里。宋珩从身后抱着他,温热的呼吸扑在肩窝处,手搭在他的腰身,显然还在睡。
他试着动了动,身后热硬的物体却蹭着了屁股,辛宛茫然了瞬,又陡然身体一僵,动作更加谨慎细微,从宋珩的怀里抽身出来。
明明是正常现象,辛宛却觉得脸发烧,烫得厉害。
他没有叫宋珩起床,快迟到了,于是拿了桌子上的三明治和袋装牛奶匆匆出门,手脚放得很轻。
星期一有升旗仪式,时间比平时要提早十分钟。
尽管路上跑着去的,但辛宛还是迟到的,赶到操场时,班主任只是看了他一眼,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入队站好,没有责罚。
辛宛有些失落,好像所有老师都对他这样,犯错不惩罚,做好也不奖励。这样视若无物的忽视,还不如责骂。
上课的时候,方意川给他推小纸条,上面写着:你家狗狗病好了没呀?
精准踩在痛处,让辛宛本就兴致缺缺的情绪雪上加霜,他眼眶一红,又难过得想哭。
方意川吓了一跳,写纸条:是得了什么治不好的病吗?别这么伤心。
辛宛想回覆“你才得了治不好的病”,但这太恶毒了,他不能把坏情绪无端发洩,于是拿着2b铅笔在纸条后面写:没有,快好了。好了再让你来我家看狗,好吗?
方意川高兴了,在纸上画上了一个很大的笑脸,写:好!
早上浑浊的云很快明朗了,辛宛却觉得自己依旧难以高兴起来,他撕了张草稿纸开始画球球——黑色眼睛,白而柔软的毛发,耳朵内侧是粉色的,右后腿跛着,但跑得很快。
如果真的找不到球球,辛宛不知道该怎么办。
在他松散杂乱的记忆里,大多数人对于他而言都是蒙着层云雾的,不足挂齿,最重要的是奶奶、宋珩和球球。如今奶奶在治病,宋珩与他不甚熟络,球球走丢,于是周遭也像空荡荡的,像是不小心就会坠落。
那张画的图在放学时送给了方意川,他们随着人群朝外走。
“哇,你画画好厉害啊,是学过吗?”方意川拿着那张纸,惊嘆不已。
辛宛下意识地点头,又摇头,“好像没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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