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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份的天,阳光丝毫不输七八月份里的毒辣。
从宿舍楼里出来,水泥地面反着日光,白晃晃地刺眼。蝉声四面八方地涌来,哪里像是已经立秋了的季节?
临下臺阶前,陈媛媛拿出她的大罐防晒喷雾,毫不吝啬地,往自己脸上喷着。
喷完了她自己,还给边上的三个人,也胡乱喷了一气。
钱可不甚吸进了一些喷雾,一面咳嗽着,一面拿帽子扇了风,说:“不要钱的啊,这么浪费,才在宿舍里不是已经喷过了吗?”
咔哒一声,是陈媛媛合上了喷雾盖子,她摇了摇头,小心地戴好了军训帽子,说:“双重保护。”
是的,从今天开始,她们这一届的新生,就开启了军训的历程。
在经历了一上午的摧残之后,要在下午两点这个太阳最为毒辣的时候出门,对每一个人来说,都是一场旷日持久的心理拉锯战。
“拼了!”陈媛媛振臂一挥,号召了她的伙伴们,迈了豪迈的步伐,越过光与影的那道界线。
这份雄赳赳,气昂昂,很快,就被头上的太阳,和教官百试不爽的站军姿,给消磨得一干二凈。
“盛棠啊……”站在盛棠左侧的,是她天文学系的同班同学,黄婧。
她趁了教官不註意,轻声跟盛棠说着:“等下我要是晕了,你一定别随便让个人就来送我去医务室,要找个帅哥来抱我,知道吗?”
盛棠思考了一阵后,问她:“那你觉得,这里谁比较帅?”
黄婧一点也没有迟疑,她说:“我觉得吧,咱们教官就挺帅的。”
她们站的第一排——原本专业人数就不多,男女比例更是悬殊,盛棠只需视线稍稍斜一点,就能看见那头,正忙着矫正学生站姿的教官。
教官很年轻,上午自我介绍的时候,在黄婧等人的“热情逼问”之下,他还有些不还意思地,说出了自己的出生年月,其实也不过就比他们这些学生,大了一两岁的年纪而已。
只是这位看着腼腆羞涩的教官,在进入了训练之后,就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铁面无私鲍青天”——这是大家一致同意送给他的绰号——教官姓鲍,又晒得黑,又严肃认真不讲情面,更不会因为对方是女生,就另眼看待。
“哎哟要晒死人了。”
间隙休息的时候,大家都急不可待地,冲去了树荫底下,抱了水壶,咕咚咕咚,给自己灌着水。
灌完水的黄婧,如是抱怨着。
“你看那边几个女生,听说,是亲戚来了,就可以申请不参加训练了,多好。”黄婧摘下帽子,拿来扇着风。
“嘿,要不,咱们也去开个证明,说不能参见军训吧。”她怂恿着盛棠。
盛棠只笑了笑,继续喝着水。
得不到她的回应,黄婧只能嘆了口气,羡慕地看向了别的班级:“你看看那边,人家教官多贴心啊,特意给女生们站到了树荫下面。你再看看我们教官。”她抬了下巴,示意盛棠看,那位正走过来的“鲍青天”。
可能是黄婧怨恨的视线太过扎眼,鲍教官在走过来后,笑着问她们:“说什么呢?”
黄婧毫不遮掩,径直就说开了:“教官,等下再集合的时候,我们能不能就在这树荫下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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