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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凛被叫醒时,眉间脆弱而迷茫地蹙起来,傅观宁立刻就松开了手。
“……”温凛调整了一下呼吸,待视界由模糊转至清晰后,他说,“把灯都打开。”
车厢一时亮堂起来,傅观宁视线再转到温凛身上时,发觉他又恢覆了平日里温润的神情和淡淡立于山巅的高冷姿态。
车子停在温家本宅的大门口,有侍者拉开车门,温凛先下,又绕到车子另一侧,微微弓腰,伸手将傅观宁接出来,而后揽着对方的肩头,模样亲密地拾级而上,走进了许久未回的老宅。
作为a市首富,这一片地皮都归温家所有,而在这块地皮上的温宅,大得几乎有些霸道的意味,两人并前面一位管家走在走廊上,黑白瓷砖地板被踩出的声响都带着回声,简直像是恐怖片里令人心悸的前奏。
走了三分钟,傅观宁终于见到了前来参加宴会的人。
他开始将记忆里照片上旁的描述和眼前这些人对号入座,随即惊讶地发觉,这场家宴来的亲戚,同时都在信锐集团中担有职务,温凛给的资料上列的是职位还算高的一小部分,每个人底下还盘根错节跟了一大套,若没有一处宽阔的厅堂,还真是容纳不下。
对于这些人,温凛的态度明了,对于站在自己这一边的,统统打了招呼,即便是职位尚低的,也会点
头微笑,对于立场暧昧的,他的句句话都是试探,而其他人,他全部视若空气。
傅观宁跟着丈夫有样学样,脸上也始终挂着笑意,却是七分由衷,三分掩饰。
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他虽然家世不差,也见过世面,但自小习惯了被放在锦绣丛中温养,从没真正踏足过唇枪舌剑林立、尔虞我诈遍布的战场。
他怕参与这种场合,因为这些斗争让他感到无趣与厌烦,同时他还担心自己一个表现不好,给丈夫丢脸,故而步子越迈得前,眼睛就看得越多,人也就越发谨小慎微起来。
他只是庆幸,并没有什么人敢跑到他们面前大胆寻衅。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墨菲定律虽会迟到,但永不缺席。
——“小凛来了啊,怎么没先跟叔叔打招呼呢?”
身后一道笑语传来,话音却是绵里藏针,让人听了颇觉难受。
傅观宁随着温凛转身,就见面前是个长得不高,眼睛却恨不得移到额角上的中年男子。再偷偷看自家丈夫,下颌绷紧,视线冷清,脸上的笑意都冷了下来。
身边的人大多识相地退开了,温凛这才开了口:“温理事前一阵去夏威夷度假了吧,晒黑了皮肤站在暗处,让人很难找啊。”
“你说笑了。”温理事扯着半边嘴角,拿腔拿调地感嘆道,“不正是你把建议提到我这儿,让我最近不得不为公司里外奔忙,这才晒黑了皮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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