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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家门,王耀觉得身体一下子瘫软下来,一直支撑他的那股意志力消失了,白天的一切都像一场梦,挑衅的勇洙,驱赶他的阿尔,还有借他衣服的伊万。他回国后不出所料地被上司一顿痛骂,在战争结束后,这么丢脸的事还是第一次发生。作为一个国.家,王耀没有资格任性,他轻率地接受了勇洙的挑战,使国内都受到不好的影响,这种恶劣的影响不知会持续多久,也不知要造成多大的损失。
淋浴的水毫不留情地喷洒在王耀疲累的身体上,王耀把手伸到背后,他的身体很柔韧,手臂足以够到背上的每一处,他轻轻抚摸着那道伤疤,由上至下,现在似乎还能感受到那刻骨的疼痛与绝望。
为什么我不是个普通人呢?一个只有短暂寿命的人。为什么不能像任何一个中.国人一样平平安安地度过庸庸碌碌的一生?为什么我要成为王耀?
肌肤上还挂着水珠,王耀步出浴室,捡起挂在衣架上的睡袍穿上,很长的一件中式睡袍,朴素的式样,没有太多装饰。那些西方的家伙常常猜测王耀的家是充满中.国式的华丽和神秘的,一定奢华而绮丽。但那只是猜测,事实上王耀的家十分简朴,只在一些细节之处体现出中式风格,屋内也常有淡淡的草药味。
拿出一瓶高度数的北方酒,王耀一般不爱喝烈酒,中.国极北的地方产的酒烈得像伏特加似的,王耀觉得喝起来一点也不享受,而伊万那家伙却说这种酒完全是白水而已。只是眼下王耀家中没有别的带酒精的饮料了,唯一的这瓶烈酒是上司送给他的,一直搁在柜子里没动。
来到大厅中央的地毯上,王耀的睡袍没有系好,头发散乱着还在滴水,但是现在没人看他,他尽可以失态。打开天窗,外面月色正好,银纱般的月光温柔地包裹了王耀衣衫不整的身体,但那清冷的东西并不能抚慰他的心。将酒倒进一只玻璃杯中,这本是一只盛红酒用的高脚杯,王耀看也没看地就拿起来用了。坐在地毯上,望着明月,王耀将烈酒一口饮尽,一股火从口腔直穿腹部,呵,这就是所谓的“青州从事”吧?好酒就该是这个感觉呢!忍着胃里灼烧一般的痛楚,王耀又为自己倒上一杯,再次一饮而尽,再一次被那火辣辣的触感击穿内臟。
身体上的痛苦与火热似乎驱散了心里的寒冷,王耀嘴角露出一抹孩子气笑容。这会儿阿尔在干什么呢?没准和美.国美人在一起吧?伊万又在干什么?他的大衣还没洗呢,明天可别忘了。呵,他操心那些人干什么?他才是世界上唯一一个没有朋友的人吧?想到这里,他猛地将酒杯举向月亮,宽大的衣袖滑下,露出光洁而没有一丝赘肉的胳膊,苍白的肤色在月光下变得半透明。
“来,喝呀!跟我一起!”王耀醉眼朦胧地邀请着月亮,身体变得轻飘飘的,忽然向后倒去。
舒展着身体躺在地毯上,睡袍完全散开,和他的长发纠缠在一起,在月光下形成一幅奇异的画面。王耀在心中哼起一首傻气的摇篮曲,他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唱出声来。
最后的最后,只能是自己哄自己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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