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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夙心头一紧,忙暗定心神。
德隐哈腰点头,望了钟夙一眼,随后楞了一下。
这女人和纪大人的反差实在是太大了。女人全身上下只一个“臟”字,一张脸更是不堪忍睹;而纪大人,整个人干干凈凈整整齐齐,就是连把御赐的刀也拿得有模有样,举手投足都有儒将风采。
莫非……
德隐立刻掩饰自己略微惊讶的神色。
纪大人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向来自视甚高,这回让这模样的宫女跟在身边,肯定大有内情。
很有可能这就是纪大人上头那位九五之尊的意思。
小隐子在宫中滚爬多年,能混到这个位置实属不易,掂量事情的轻重自认还算标准。他思考迅速,随即恭恭敬敬地向纪慕年欠身,又转而向钟夙恭了恭身,道:“不知姑娘在哪个宫中当差,小隐子好帮姑娘查看查看。”
他话音未落,坐在椅子上那位倒是先一摆手,打断德隐问话。
“她说是刚到宫中,忘了在哪当值。”
“……”这也行?这样的女人能进得了皇宫?德隐心想,会计司什么时候已经落魄到饥不择食随便乱挑人的地步了。
但他也算沈稳老道,掩饰自己心中所想,又向女人问着。
“那敢问姑娘住在何处?”
宫女的住处各有安排,他查着住处也能找到女人来自何处、去哪当差。
旁边坐着的那人听了,又是一摆手。摆手的动作比之前更是干脆利索。
“她昨晚迷了路,忘记住哪了。”
“……”
世上奇葩少有,眼前就是这么一朵。
德隐又思忖了一下,最后掂量着,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敢问姑娘姓氏?若有了名字,小隐子也能找出宫中的分配。”
一个人再不济,名字总还是记得的。
纪慕年听小隐子这回问对了话,笑意盎然,琢磨着女人该如何回答。
钟夙顿了顿。他来时本是想顶着“小夕”的名头蒙混过关,但看见之前内务府笞刑之举,又听见纪慕年有意无意地告诫,自然不敢再把小夕这名字说出去。
小夕虽顶着祈妃娘娘的名号死,但是他不能顶着小夕的名字而活。
他沈默了一番,见旁边两人的目光都盯着自己,不由得讷讷出声。
“我姓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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