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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琸觉得自己疯了。
确切地说,他觉得姜槐疯得还要更严重些。但另一位当事人显然并不这样认为。
深秋的夜晚,手机显示现在是八点五十六分。
在距离市中心不到一个小时车程的某座人迹罕至的荒山,一辆黑色越野车正以稳定的车速靠近山脚。
夜色里黑黢黢的一座山,既不是着名旅游景点,也没有什么吸引游人的山间美景,山脚下除了孤零零的几户人家,孤寂冷清得不行。
偏僻得连鸟类都不爱在此驻足。
不过,今晚这座山迎来了两位特殊的客人。
姜槐打开车门。估计是土质原因,山脚下树木稀少,凛冽的山风迎面吹来,像锐利的刀锋往脸上刮了几刀。
姜槐下了车,狠狠嗅了口冰冷的空气,随后绕步转到另一边的车门,冲里道:“后座有外套,穿上。”
那是件卡其色的长款风衣,款型、尺寸、长短无一处不贴身,或者说就是照着自己买的,方琸不由讶异地往外瞥去探询的一眼。
姜槐半趴在车窗上往里看,鹰隼一样盯住了方琸,笑了笑道:“我上次看见这衣服就觉得特别适合你。”
他是单眼皮,高鼻梁,标准的欧化长相,眼窝深邃,几乎能让人在和他对视的第一眼就陷进去。这会儿再借着朦胧车灯打下的光影,几乎有种深情款款的英俊。
方琸眸光一动,还没来得及发表意见,就见外面那人接着上句,郑重地总结道:“尤其显腿长屁|股翘。”
方琸:“……”
于是连眼神也不想给了,山风打得车窗啪啪作响,方琸拢了拢衣服,下了车。
“啪。”
车门被甩上,方琸迎着风,抬头往上看,山峰在黑色的夜幕下宛如匍匐的巨兽。
方琸想了想,仍旧没弄懂姜槐大晚上的拉他上这山脚下干嘛来了,不由侧身看了身后的人一眼。
姜槐锁了车,就这么干脆地把黑色的越野车扔在了原地,上前几步,偏过头朝方琸道:“走吧,哥哥带你去看流星。”
山路蜿蜒,修的都是最简陋的石路。姜槐踩着石块往上走,路灯昏暗,走上几分钟才能遇见一盏,几乎看不清前路。
姜槐打着登山手电筒,走在前头。
大晚上的跑来这里走山路,明明是疯得离谱的一件事,两人一前一后,却一个没说,一个没问,沈默地走了好长一段路。
山路的坡度很大,走了小半个钟头,方琸忍不住小小地喘了口气,藏在兜里的手指屈着、攥着,寒气几乎成股地往骨缝里钻。
再往前转过一个弯,山路忽然宽了一点,刚好够两人并行有余。
于是走在后头的那个人沈默的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了他身侧。
过了一会儿,兜里伸进了另一只带着暖意的手,冰凉的手指几乎被这热意烫了一下,忍不住往角落瑟缩着。
但很快就被捉着,严丝合缝的,一根根、一寸寸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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