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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无衣一直行至将军冢旁的一个小山坡上方才止步,身前是恢弘的秦王殿,身后宽阔的演武场,身下是肃穆的将军冢,身侧,竟是点点荧光。
“冬日里,竟还有萤火?”
“这不是萤火,是已故天策将士们的英魂。”秦无衣走到山边,目光随着点点萤火游移,眼中流露出无限的温柔与悲伤,“对抗突厥时战死的父亲……南诏一役中亡故的师兄……还有……被那群该死的神策害死的师妹!”
她紧紧握住手中的长枪,背对着风轻云的身形微微颤抖,恨不得将那群渣滓碎尸万段。
风轻云不知该如何出言安慰,只能坐到她身旁,静待北邙刺骨的寒风吹散她的怒火。
她的语气逐渐恢覆平静,却带着一丝沙哑:“若他日我战死沙场,魂魄必定也会化作这北邙山的一点萤火。”
言及此处,她顿了顿,俯身坐到风轻云身侧:“到时候你若是想我,来这里,就能看到我。”
“他日我若身死,想必会化作万花的花肥,到时你若是想我,亦可去晴昼海看我。”
“花肥?噗~”她展颜一笑:“哪有人这么说自己的。”
风轻云转头望着她浅笑的侧脸,眼睫低垂,嘴角轻起,温柔含蓄,堂堂天策府的校尉,终归也不过是个普通女子。
“你若是累了,不妨靠在我肩上。”
“好。”她没有拒绝,斜靠在他身侧。
有人可以依靠的感觉,原来是如此温暖。
“无衣。”他轻唤道。
“恩?”
“没事……”他轻笑一声,欲言又止。
相思不可说,素心难着墨,如今战事一起,便更是说不出来了。
他很想告诉她,待到这战事平定,他愿带着她远走他乡,和师傅师娘一样,也寻一个山清水秀之地,拈花把酒,长相厮守。
可他不知道,在她的心中,除却大唐山河,可还有他的位置。
雪又开始落下,纷纷扬扬洒落二人肩头,满头青丝亦沾染霜华。
风雪中,风轻云轻轻握住秦无衣的手,温柔地看着肩头睡去的女子。
执子手,共白头。
十二月,洛阳城破。
狼牙军势如破竹,长安城危在旦夕,圣上却是一道口谕,将风轻云召从天策府召会大明宫,为贵妃作画。
洛阳城沦陷之后,潼关便成了长安城的最后一道防线,曹雪阳将军奉命随哥舒翰大军镇守潼关,秦无衣作为曹将军麾下校尉,亦要随部出征。
大唐内忧外患,征战沙场自是生死不由命,可大明宫又何尝不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风轻云若是不能让贵妃娘娘满意,自是也难逃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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