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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木桌案上摆着一炉熏香,燃的是宫廷御香,清冽醇厚。左苍玉一手支着额角,一手闲闲翻看卷案,神态闲适。
坐在旁边的澜月有些无所适从,局促又不安,频频往外望去,希望有人进来打破这安静的局面。
一个手握酒壶,醉态熏熏的青年在衙役催促下踉跄进来,嘴里不满地嚷着:“别推我,我知道怎么走路!”
顾长里撩起衣摆,一脚踏进去,看到上面的翩翩美人,一时忘记说话,只是直不楞登地盯着猛瞧。左苍玉生得肌肤雪白,眉眼俊逸,顾长里一双醉眼,楞是将美侯爷看成了一个女人。
左苍玉握紧手指,双眉紧皱,已有怒意。
旁边的侍从极有眼力劲,立刻迈步出来喝道:“大胆,见到侯爷竟也不请安,侯爷是你能瞧的人吗?!”
顾长里一个激灵,又定睛看去,竟是侯爷。他撩袍跪在地上,口呼侯爷安好,摇摇摆摆地行了个礼,心里却暗暗咋舌,这侯爷长得未免太阴柔了些!
左苍玉收起手中书卷,眼眸幽深,说道:“在公办差,却酗酒而归,失职如此,应当怎么作罚?”
旁边的京市尹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一眼自己的小舅子,然后脸上堆着笑,想为顾长里求情,左苍玉却根本不看他,只是看向师爷,“你来说。”
“失职分多种情况,依照事情严重程度量刑,像顾衙役这种情况,应当杖打二十。”师爷早就看不惯这顾长里日日酗酒不做事的作态,碍于他与京市尹有姻亲关系,才不说什么,此时在侯爷面前,他一板一眼地说道,完全公办公事。
左苍玉修长的手指扣了扣烟青色茶盏盖子,慢悠悠地问道:“这顾衙役是日日如此酗酒,还是就今日如此?”
“以往也有过。”
京市尹动了动身子,阻拦不及师爷的实话实说。
左苍玉淡淡地笑了笑,“那就是故态覆萌,理应重刑。”
顾长里跪在地上,任由他们谈论如何处置自己,无关己事般。
他如今活得如行尸走肉,什么都难以激起他的情绪了。
衙役上来,将他拖到庭院,依言开始杖打四十。
澜月的手指卷着衣角,万万没想到因为自己把左侯爷带来,会给这个衙役带来刑罚之灾。
她忍不住看向上方面不改色的左苍玉,“侯爷似乎是有备而来。”
说是送她到衙府,现在看来那不过是一个借口。
左苍玉垂眸看向她,“你心疼这个衙役了?”
澜月脸上有些羞燥,她与这个顾衙役非亲非故,心疼当然不至于,但是她把左苍玉带到这里,澜月再次懊悔登上了他的马车。
雪花纷纷扬扬,落在顾长里单薄的长衫上,板子一下一下落在他臀部,尖锐的疼痛袭来,顾长里仰头发笑,大呼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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