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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华侬刚经历一场大病,又再次经历四个时辰的血战,回到寝殿,只想痛痛快快泡进热水里。
打仗的时候,他对环境不能苛求,浑身是血是泥都不介意。在不打仗时,殷华侬是有洁癖的,他每次早晚都要沐浴。
从前,冉轻轻总笑话他比女人还干凈。
温泉在寝殿的最东边,这里的建筑呈半包围结构,泡澡的池子被琉璃瓦片遮住,池子外是露天的花园,可以赏景。
池子旁有一道屏风,裴监把殷华侬要换洗的衣服放在屏风旁,便带人退下了。殷华侬沐浴的时候喜欢安静,旁边不需要有人伺候。
脱下战袍,衣下的每一寸肌肤线条流畅,不见半点赘肉。即便他用热毛巾蒙住了双眼,下半张脸也是很出挑的。只不过他平日里太过严肃紧绷,哪怕这张脸长得再好看,也无人敢盯着他瞧。
唯一敢盯着他仔细打量的那个人,现在也躲得远远的。
殷华侬按揉着太阳穴,逼着自己不去想那个女人。忙的时候还好,一旦空闲下来了,他闭上眼就是那个人红肿的眼睛和无声的泪水。
没办法,他只能把自己沈在水底。
温泉水中的硫磺,微微刺痛着他的眼睛。细微的刺痛感,驱散了他脑海中那些挥之不去的画面。
不一会儿,殷华侬的眼睛已经适应了泉水。刺痛感逐渐消失后,被驱逐的画面再次涌入他的脑海,更可气的是,这次还多了些幻觉。
透过水面,他看到一袭绣着玉婵花的白色的衣裙由远及近,在池边停下。
再仔细看看,原来不是幻觉。
殷华侬沐浴时,胆敢进来的也只有一个人。殷华侬讶然,他以为她再也不会主动踏入他的寝殿。
她来干什么?来找他吵架的吗?吵一架也好,总好过躲在偏殿里不理人。殷华侬并没有吵架的精神,他怕自己脾气一上来,便冲动得想要将她掐死。
这个让人头疼的女人!
她可爱的时候是真可爱,殷华侬恨不得将她揉进身体里,与她合二为一。她要是犟起来的时候,也是真的很犟,殷华侬想不通为什么她这样通透的一个人,非要钻进牛角尖里出不来。
他猜出来她有秘密,她有心结。
可她不愿说,他也从来不问。
这一次他不哄她,也是为了借此机会,让她走出心中的魔障。以后的日子还很长,总不能每一次吵架都这样伤筋动骨。
殷华侬突然从水里钻出来,他故意将水花弄得很大,劈头盖脸的浇在冉轻轻身上,害她浑身湿透,想惹她发脾气。
冉轻轻没有脾气,她脸上挂着笑,身上还带着淡淡的玉蝉花香。闻到玉婵花的香味,殷华侬精神好了许多。
见她不说话,殷华侬也没主动开口,他兀自坐在温泉的石阶上,低头按揉着耳后的风池穴。
不一会儿,一双柔软的小手伸过来,停在他肩膀上。
殷华侬抬头看她:“你干什么?”
冉轻轻给他捏肩,她笑起来的时候会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很好看,好看得不够真实,像是虚幻中的光影一样遥不可及。可能是见他一直绷着脸,她加深了笑容,手下的力道更深了。
无论她心里怎么想,只要她还愿意笑就好了。
也许她已经想通了,才主动来求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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