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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下着小雨。
谢灵映这没有加防晒防水涂层的晴雨两用伞,从大堂瘿木伞桶里拎出两把纸伞。
树瘿是树上自然长出的疙瘩,质地坚硬,常被做成酒杯或文房清玩,能做伞桶的尺寸罕见。
她多半有个几百一千岁,那伞能用这种伞桶装着,姜焕问,“古董伞?”
谢灵映淡然处之,“六十九块淘宝包邮。”
当然,为了凸显她这民宿的格调,那伞上的画是谢师姐谢掌门亲笔。
姜焕向檐外看雨滴大小,就见宣昶走来。
他那把伞上画的是或老或嫩经雨的叶片,簇拥一朵白牡丹侧影,一枝独花,连个正面都不给,那叫一个富贵至极的寂寞。照着下面宣昶的脸,姜焕心跳都漏了两拍。
谢灵映和程斯思就看着,明明够一人一把伞,姜焕箭步蹿到宣昶伞下,偏要和宣昶挤在一起。
谢灵映腻味得蹙起细眉。
程斯思摇头晃脑。
两个人内心都闪过一些“这德性”“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转了那么多世怎么还这样”的念头。
宣昶抬了抬伞,让姜焕靠近。姜焕就站在细雨中的伞下,朝大堂里两人扬下巴,“你们去干嘛?”
谢灵映道,“拿东西。”
程斯思看看师父和师叔祖,再看看掌门,一脸期待,“看热闹。”
一行四人冒雨到后山,谢灵映拈诀低念,后山浓密树木中突然现出一条石径。
青石周围密布青笞,走上石径不足三十步,周围壑然开朗。
石径更宽直,眼前更开阔,山门两边是钟与鼓,向内是藏经室、丹房、精舍。
建筑都是木质,飞檐雕窗,精巧轻灵,却不用漆绘,保持最原始的木色。
其中最突兀的地方,是精舍后一座大得离奇的铜塔。
那塔至少有个几百年,表面的铜都銹绿了。又高又大,是精舍高度的三倍,至少有个七八层楼,哪怕放到cbd高楼群里也能隔老远就看见。
姜焕四面看看,“不够气派啊。”
谢灵映道,“总共五个人,你指望建个青羊宫?”
姜焕一边和她扯一边朝塔走去,路上经过丹房外的松树,忍不住伸手摸两把,遇到一人高的奇石还要摸两把。
四个人四把纸伞散开聚在树下,程斯思回忆,“我也好久没回来了。我记得……这棵树上原来总有只大松鼠,这么多年了也没见它修成个精怪。”
年深日久,松树与石头上都长着斑驳青笞。
姜焕现在是个纸人,宣昶替他打伞,伞朝他那侧倾斜。等到他摸完松树,看过石头,他还是干的,宣昶肩头已经被牛毛细雨洇湿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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