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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昭心中,很是烦闷。
昨夜头几个时辰,他的确很愤怒。他怒的是欺骗,更怒的是自己发现真相时的反应。
后来,他渐渐不怒了。而是开始恼,恼今后该如何。就像看到连祎真身第一反应是看伤疤一样,他恼的第一件事是如何保全连祎。
当今皇上不像大多数君王那般强硬,自即位以来,便没让朝臣摸清过底线甚至套路。但那毕竟是皇上,即便是位看重亲情,与兄弟极为和睦的皇上。
玄珝很信任玄昭,玄昭也很信任玄珝。
但他,毕竟是皇上。
玄昭请求赐婚是真心,却也不仅仅是因那日误闯所遇,毕竟即便一见倾心,也未到“非君不娶”的地步。
而是恰到好处,恰是时机。
玄昭不在意“恶名远扬”,外面传得越凶他越省心。但同时他也担心,毕竟恶名底下是实力。
玄昭知道自家皇兄的脾气与所求,知道他不会疑心自己。但这不代表玄昭可以毫无顾忌。对皇兄的疼爱与信任,他必须万分感激,并肝脑涂地。
所以娶连家小姐,恰到好处。
这件事发生的是多么顺心顺意。
可一瞬间,顺心人还是顺心人,顺心事却变得不那么顺心了。
最要命的是,应该暴跳如雷的玄昭,发现自己最担心的,是那个顺心人,而不是顺心事。
难道当初那一眼,比自我感觉上还重要?自己当真无法自拔了?不然,到底有何需要担心?不是应该找皇兄提自己讨回公道吗?
玄昭就这样胡思乱想一夜。
新婚燕尔,皇上免了玄昭三日早朝的。可胡乱寻思了一夜的玄昭,还是早早爬起来进了宫。
不为别的,就为了那恼人的连祎。
“欺君之罪”,搁在哪个皇帝身上都是不能忍的。以往谁胆敢欺瞒玄珝,玄珝必然会重判。而且充分展示他花样百出的一面,让每个胆敢欺君之人,不重样的生不如死。
玄珝信任玄昭,但未必信任连家。甚至如果这事玄昭选择隐瞒,他都未必会生气。而连祎……玄昭不敢赌。
玄昭走后,李荣禄端了新茶伺候在一边,道:“皇上,小王爷从小在您身边,奴婢还从未见他求过什么呢。”
“呵呵……”玄珝闻言,竟轻笑了起来,“朕这个堂弟,是为朕操心最多的弟弟,替朕当了这么多年黑脸,在朕面前看似吊儿郎当,其实小心得很。看来这次,他是真动心了。”
李荣禄恭敬道:“小王爷在外人面前再凶狠,到底也是个有血有肉的痴情人啊。”
玄珝道:“其实朕知道他想告诉朕什么,朕又何尝不想让他放宽心呢……”
李荣禄可不敢接这种话,只得小心的伺候着,片刻后,便听到玄珝若有似无嘆了口气,“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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