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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李方潜刚入学不久,就随导师又去了云南。
他的研究生导师和本科导师之间私交甚密,云南的测绘地也是两校合作项目,因此这次得以见到许多熟面孔。
在走过一条河湾时,满地的鹅卵石姿态各异,李方潜註意到有一颗石头被河水洗刷地圆润又清透。
空旷山谷里突然传来遥远的回响:
“夕阳好看。”
“这里的山石也很美。”
显然,在场并没人说话。这来自远方的声音,其实就在李方潜的脑海,跟着那个落霞翻滚的傍晚一起盘旋。
这样想着,李方潜走过去弯腰捡起石子,准备放进书包。动作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习惯了,还以为在n大呢。都忘记现在回校后,石头都没人能给。
友人见状,笑道:“哟,捡石头送女朋友呢?”
“没有的事儿。”李方潜笑了笑,又欠身放回河里。
“也是,送女朋友总得准备些好的。”
待友人走远后,李方潜才回头凝望湍急的河水。
石头落地的瞬间,心里像缺了一块。
他在高脚楼里提笔给沈拙清写信。那些有文采的句子他是写不出来的,只能写写每天干了什么、去了哪些地方、路过哪条河。
仿佛还在加州时,隔着山川湖海和对方分享生活。
一天,信纸塞进了信封,小心迭好封口后,一缕光透过窗,滚滚红云映着竹海,烧尽半边天幕。
李方潜突然就想起美国西海岸断崖旁,在紫霞下雀跃的、风尘仆仆的剪影。
覆又把信封剪开,在信纸的最后一行加上:
“对了,云南的夕阳也很好看。”
收到信时,沈拙清在考虑申请b大。一系列考试需要准备,他愈发佩服当年的李方潜,能在出国前把毕业、升学安排地井井有条。但这种崇拜,又不可避免地加深了那份喜爱和依赖。
因此,当看到信中夕阳、石头一类话时,沈拙清又惊又喜,恍惚间还以为自己终于得到了回应。
一整天,他的嘴角都没下去过,连图书馆老师都狐疑地看着这个兀自傻笑的人。
晚上回到宿舍,第12次把信拿出来重读时,沈拙清的理智才慢慢回笼。
他隐隐认识到,自己这些含蓄的情话,在李方潜那里,也许只是加深了对文学系的误解而已。
开心了这么久,其实只是一个人的弯弯绕。
算了,再自作多情就是傻子。
沈拙清决定让自己忙起来,报了国际大专辩论赛的选拔,还买了许多b大入学考试的资料,吃饭时逼着自己背案例,睡觉前也用英语把那张脸挤出去。
他每天在图书馆和办公室之间奔走。孙干明总是在他盯着黑眼圈回到宿舍时打趣道:“哟,优秀青年回来了?”
有些努力是立竿见影的,比如沈拙清打进了辩论覆赛,也通过了b大的笔试;而有些努力註定徒劳无功,比如正当沈拙清以为自己已经波澜不惊时,李方潜寄来了一张明信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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