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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已过,祈国皇城中仍有灯。
“陛下,八百里加急!”
略带欣喜的女声引得年轻的君王从奏折中抬头。
“恩。”扬眉瞥过近臣掌中的竹简,君王的俊脸上浮出温情。
寻常急件,图便宜,皆是选轻软材质为媒。如今这沈甸甸的反常物件,无异在言,大将良玉不日便会凯旋。
凯旋……
含笑参着良玉的心思,姚怀远看折的速度要较素日快了些许。
良玉走时,她才十五。
而今,她已双十……
流光真真催人。
“陛下可是要先看储将军的折子?”
知晓怀中的急件从阿姊那处来,储雪衣大着胆子走在君王身侧,明眸中尽是关切。
阿姊六岁从文,自通文墨起,便成了先帝为君王选定的侍读,追随君王左右。彼时,君王还不是储君,只是一不尴不尬的皇女。
待到六年后,阿姊以一篇不足千字的《奸臣论》名动京师,得诸方长者赏识,君王便也随之一跃成为先帝的心头好。
紧手记过先帝忽然下旨,废嫡立长,储雪衣禁不住扬眉打量融在烛光中的君王。
君王相貌生得不错。
虽不及右相明鸢之流明艷,却胜在稳重。
唇不点朱,发不成束。及地的青丝将那双疲惫的眼衬得迷离且懵懂。
佐上那转动在指尖的圆锋……
储雪衣想起了阿姊动笔的模样。
君王与阿姊越来越像……
或者,阿姊越来越像君王?
眸中闪过储良玉跨马挥刀的身影,储雪衣轻笑。
她定是记错了。她的好阿姊打投笔从戎后,便再无儒生模样。只有储府那柜落尘的书,还与后人说着,储府长女曾是个文臣。
“夜深了,陛下还是早些歇着吧……”念过离右相明鸢谒见,还有半个时辰,储雪衣冒死督促君王小憩。
此事原不该她一外臣张嘴,奈何君王早年急于政事,未曾选夫。
“不成。”察觉到眼前人在走神,姚怀远温声将与储良玉身影从雪衣的心头驱走,“今日的折子还未批完……卿知晓,政事不得耽搁……”
“可……”雪衣正要提右相谒拜一事,却见君王将折子放下,伸指展开竹简。
“下不为例……”
君王似告诉雪衣,又似告诉自己。
“真该让良玉瞧瞧你此时的模样。”
君王的轻嘆熏得雪衣身子僵硬。
她似乎言了不该言的事情。
今时是阿姊在宗中代母行令。若是阿姊,知晓君王因她一言,便看竹简而弃批折,她怕躲不过一堆好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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