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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吃完午饭,周画开车送林彤回家。
林彤租的房子在北三环的边上,是建于上世纪七十年代的五层红砖楼。通道太窄,周画的车开不进去,只好停在路边。
“你回去吧。”林彤说。
“我陪你上去。”
两人转到楼的后面,到了第三个单元门,林彤说:“就是这儿。”
单元门大敞着,木制的门框布满裂纹,上面的玻璃只剩下半块。楼道墻壁白漆脱落,墻上贴了各式各样的小广告,就像打满了补丁。臺阶的立面也喷上“专业疏通”、“空调移机”、“开锁”等等字样。
周画陪林彤爬了五楼,腿竟然有点酸。坐惯电梯,缺乏运动了,周画想。
一进门是厨房、厕所,左右各有一间居室,林彤的房间在右侧。
林彤用钥匙打开房门。房间比周画想象中还要小,大约九平米的样子。黑色的水泥地,四面白墻,窗框还是传统的豆绿色。一张单人床,一个简易衣橱,一张电脑桌,一把折迭椅——就是所有家具。电脑桌上整齐地码放着一排书,一臺银灰色笔记本电脑静静地躺在桌面上,旁边是紫色的鼠标垫。黑色的双肩背电脑包倚靠在桌腿处。
林彤不好意思地说:“地方比较小,你坐床上吧。你渴不渴?我给你泡茶。”
“不用跟我客气了。”周画摆摆手,“这一年你就住这里?”
“搬过一次家了,这才住了一个月。上次那家离公司很近,走十分钟就到了。可房主要卖房,我只好搬出来。这里也还好,离公交车站近。”
周画有些难过,“你以后就这么过下去了?”
“三年没工作,再出来找工作不能一下就找到好的呀。我发现过了30岁,比刚毕业那会儿更难找工作。”
周画无语。虽然没去过林彤跟陶毅的婚房,但是肯定比这里大,比这里舒适吧?
“你现在做什么工作呢?”
“我本来应聘的是房地产公司的文案,经理说,让我先到售楼处一线实习。在售楼处跟打杂差不多,也没什么文案要写。所以我就申请做销售了,有提成,收入比文案要高,而且有提升空间。”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周画告辞。
出了单元门,周画发现前面电线桿下一个尖脸浓眉的男人盯着自己看。这人三十多岁,穿带领的短袖t恤,棕色长裤皱皱巴巴,头发乱乱的,胡子也有好几天没刮。他眼神阴郁地盯着周画。周画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但这男人只是抽了一口烟,眼神并没有回避,似乎在研究周画这个人。
炎热的午后,小区里静悄悄的,路上没有人。一股寒气穿过脊梁骨,周画加快了步伐。那人并没有追上来,但周画觉得那阴冷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自己。
钻进车厢的一瞬间,周画长嘘了一口气。那人虽然邋遢,但也不大像流氓。周画靠在椅背上缓了缓,想起什么似的,拨通了手机。
林彤很快接了电话。
周画说:“这种老旧小区,没有门禁,也没有保安,你一个人可要多加小心啊!”
“嗯,别担心。”
“平时上班尽量早回家,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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