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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停在宫门外的甬道上,车帘掀开,谢九桢从弯着身走出来,一只手提着衣摆,车夫搭好脚蹬,他一步一步走下去,刚放下衣服,背后就传来一声轻笑。
“先生今日来得有些迟了。”
谢九桢顿身回头一看,就见身着褐色银云纹锦袍的穆迁站在阴影里,旁边跟了一个抱剑护卫,眉峰冷漠地看着前面。
谢九桢显然没有要跟他搭话的意思,穆迁也不尴尬,他抬脚走上前,好像跟眼前的人很熟络似的,张头望了望他身后:“怎么,今天这么大的日子,先生没把鸣玉带在身边吗?”
云层厚重,天气有些闷热,穆迁打开折扇,扇了扇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做好你该做的事。”
谢九桢的声音不覆往日清雅,冷硬的语气如刺骨寒风,是威胁也是警告,莫名让人心中一颤。
穆迁当然不是为了惹怒他才在这等着的,见谢九桢没有丝毫玩笑的意思,悻悻收起笑容,走到他身侧比了个请的姿势,谢九桢看了他一眼,转身向宫门那边走。
寿宴会有许多王公大臣参加,因此皇城布防比从前要严密,宫墻外面的禁军随时行过。
穆迁看了一眼,声音不禁压低许多:“先生就这么肯定今天魏王会动手?”
两人并肩走着,到宫门处有禁军把守,穆迁身边护卫佩的剑是不能带进去的,还不等谢九桢回答他,他就已经去跟禁军统领理论去了。
结果最终佩剑还是没能带进去。
两人进了宫,远离那些禁军之后,穆迁嘴角一咧,摸着唇边啧嘆一声:“连个防身的匕首都不能拿,一会儿不就等死吗?”
宫宴上有皇帝,前来参加宫宴的大臣不可能身上带着可以伤人的兵刃,穆迁不过是随口说一句,并不是真心担忧。
谢九桢觉得他有些聒噪,眉头轻轻皱了皱。
不知道映儿午睡醒了没,鸣玉有没有给她去买酸角糕。
他心不在焉地走着,在半路上跟穆迁就分开了,穆迁路上一直在跟他说着什么,谢九桢半个字都没听,也没有回应,岔路离开时头也不回,穆迁看着谢九桢背影,笑容似乎别有深意。
“还真是变了。”
谢九桢自然没听到他那声轻嘆。
紫宸宫,赫连铎正坐在上首听太监跟他说寿宴上需要註意的事项,他靠着榻上矮几,因为个头太矮,两脚离地,在空中悬着。
太监说得东西太枯燥,他听着听着就要睡着了,忽然,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太傅大人到”,他立马惊醒,赶紧端正身子,眼睛瞪得像驼铃一样。
谢九桢走进大殿,那太监也不再说了,转身先给谢九桢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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