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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蔚莱扒开门口张望的人群冲进病房时,她“啊”一声长舒一口气。
非要形容这种感觉,大概是劫后余生。
周妈坐在病床上,正懵懂地看着隔壁床忙碌的医生护士。
“来,都让一下。”护士叫着,将病人推出。后面跟着的家属,六十岁上下刚刚说“别多想了”的女人泪流满面。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她听到周礼的声音,这才想到电话还没挂断,于是匆匆忙忙举过手机,“是隔壁床,我先挂了。”
“妈,您醒了?”蔚莱走过去。
周妈指指旁边,嘆气,“可能挺不过这关了。比我大几岁,两口子都是好人。”
“您别多……”话到嘴边又咽下去,这几个字似变成召唤厄运的信号,她不敢说。蔚莱扶着人躺下,“快睡吧。”
好在这突发事件并未影响周妈睡眠,均匀的呼吸声很快传来。
蔚莱却毫无睡意。她重新走到病房外,带上门,靠着墻慢慢蹲下来。紧张感蓦然升起却许久未逝。四个月的相处时间,小猫小狗都会产生感情,更何况是更高级更懂情为何物的人?她的职业让她学会包容每一个“患者”,她一直认为自己是博爱的平等的,可今晚她发现自己终归是自私的有差别的。因为在看到医生冲进病房的那一刻,她所有的念头都汇聚为一个——千万不要是我们家的人。
周礼发来消息,“妈还好?”
“睡了,没事。”
“等我回来,很快。”
蔚莱没有再回覆。
是怪他吗?有一点。尽管理解他,也知晓自己没立场去怪任何人。可周礼,天气预报能预测明天是晴是阴,但它知道谁会在晴天里分别谁又会在阴天里重逢吗?这世上有多少突如其来就有多少悔不当初。我怕你会后悔。
暹罗猫第二次被送来已是一个月后。猫主人是个二十几岁的姑娘,不知怎的神情有些落寞。蔚莱猜测她担心即将到来的绝育手术,笑着告知最多十分钟就能出来——六个月大身体健康的小公猫,这点自信她还是有的。确认过前一晚是否断水断粮,护士带小猫去化验。
手术很顺利,事实上都没用到十分钟。出来后猫主人不在,蔚莱按联系电话打过去,几次都是正在通话中。直到临近下班才接到电话——猫我不要了,你们自行处理吧。
她一时没理解,工作几年从未遇到过手术中途走了的主人,更别说直接不要的。
女孩哭出来,“我都说了不要了,跟他所有的我都不要。你们医院看着办吧。”
看着办是怎么办?小暹罗圆圆的蓝眼睛盯着蔚莱,时不时喵喵叫一声,它可是刚刚做完手术。医院留一天两天可以,长久下去不是办法。
旁边的同事猜到通话内容,拍拍蔚莱的后背,“又是无知人类的牺牲品啊,可怜的小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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