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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仄昏暗的勤务室里,王老二瘫在椅背上,慢慢啜饮前天剩下的茶水。他脚边散落着横七竖八的檔案袋和报纸,面前的书桌上静静躺着一封信。
那信还没拆,蜡封是只展翅的荆棘鸟,正红色醇厚滚烫,几乎要燃烧起来。
“咳,这帮贵族老爷们,咋找人找到这儿来了?”王老二看也没看,嘟囔着把信撂到旁边。他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硬烟,掂起烟头晃了晃,发现还没受潮,便凑到打火机旁边“咔擦”点上了。
享受地让尼古丁充盈气管,老头缩在宽大的实木椅子上吞云吐雾,好不痛快。
突然,门铃响了。
“有客人来啦!”平板刺耳的提示音在勤务室内回荡,“有客人来啦!”
王老二一脚踩进人字拖里,趿拉着走到门口,慢吞吞地拉开门。
“王伯!您刚回来吗?”
门外的褐发青年提着个纸袋,嘴角耷拉,歉疚道:“安需要帮忙,恐怕得劳烦您再出去跑一趟了。”
王老二夹着烟吐了口气,乔尼赶紧伸手捂住眼睛,在烟雾中无可奈何地咳了几声。
“行吧,那小子差使人就没停过。”王老二把烟掐了,套上椅背上的皮袄夹克。“去哪儿?”
“二号熔炉——有几位朋友想认识认识。”
跨越大半个城区,乔尼开着王老二那辆即将报废的破吉普抵达第二工厂,在生活区门口停下。
这天与往常别无二致,路灯明明灭灭,工厂漆黑高耸的烟囱直冲穹顶,融入头顶上方交织笼罩的黑暗中。偏僻工厂的宿舍区有一个小院,里面林林总总堆着废弃的建筑材料,大多銹迹斑斑,表面爬满红褐色的臟污。
王老二踏进大门,远远看见两个年轻人坐在一截排气管上交谈。他们大约是在那堆废料里发现了什么,神情专註,聊得颇为投入。
自认老眼昏花的王老二瞇起眼,看见银发那位手里拿着枚硬币大小的芯片,口中滔滔不绝,似乎被这东西刺激得灵感迸发。他对面的黑发少年静静听着,目光始终落在同伴脸上,黑眼睛里丝丝缕缕的笑意几欲决堤,像风轻吻一片落叶。
老人家看了半天,总觉得越看越眼熟。
思考间,他们已经来到那片院场,脚步踏碎静谧的气氛。夏油几乎立刻收回视线,警戒地抬起头。沈着与圆滑从眼底蔓延而出,在笑意表面熔铸成一副面具,浇灭了翻涌燃烧的暗潮。
“这位是大空洞最可靠的中间人之一,王老二。”乔尼快步上前,笑盈盈地向二人介绍:“叫他王伯就行。”
夏油拽着五条站起来,礼貌问好:“请多关照,王伯。”
话音刚落,三个人皆是一楞。
“码头的看门大爷!”
“整天溜进来写作业的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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