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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明天
顾时忻走掉了。
时遇的眼裏,仅有他的背影。
他连问也没有问,就已经知道了她并不想踏足那块地方。
他多了解她。
时遇一点也不喜欢眼下的自己,又矫情,又做作,明明他是想让她开心才带她来的。
而她到底在做些什么呢。
时遇咬了咬牙,后脚跟在地上磨了几下,突地,小跑起来。
奔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衣角,迫使他转过来看她。
时遇眨了眨眼,顿了下,才说。
她的尾音微微有些上扬:“我也一起去,行吗?”
顾时忻低眸看了她一眼便笑开,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将她的手从毛衣上拽下来牵在手裏,拉长了音,含着笑意:“行啊,当然可以。”
时遇缓缓笑开了,她拉着他站到了队伍的末尾,嘴裏念着:“那我想要一只……”
恩?
画什么好呢?
没有想好。
时遇还在想,便听到身旁的顾时忻发出窸窣的声音,许是因为特别近,即使在这么吵闹的环境裏,她也听清楚了。
那是毛衣与皮肤摩擦发出的轻微的声响,然后是呢喃一般的嘆息:“再被拽下去要拽宽了。”
时遇抬眼看过去的时候,刚好看到光芒停留在他的肩线上。
他的指尖搭在肩膀上,竟有这么一瞬,原本莹白的颜色,几乎要变透明了。
时遇知道,如果视线再往旁边偏上那么几分,便能看到那精致的锁骨。
如果再往下呢。
平滑的肌理,到胸膛,到腹部,再往下呢?
时遇突地扭过了头。
心臟跳得很快,太快了些。
“砰砰砰”的。
剧烈地响彻着。
啊啊,快安静下来啊,会被听到的。
最终排到他们的时候,顾时忻扭了扭脖子,觉得有些酸,这才看向身侧的时遇,他晃了晃明显在出神的小朋友的手,见她视线聚焦到他脸上才说:“要什么样子的?”
“啊?”时遇猛地从奇思妙想中抽离出来,看向小摊前坐着的老爷爷。
老爷爷正执着画笔,笑瞇瞇地看着她:“小姑娘要什么样子的呢?仅限小动物哦,因为你看后面人这么多。”
什么样子的呢?
时遇刚刚压根没有想好,现在还偏偏限定了只能是动物。
她的视线飘啊飘啊,落到了正垂眸凝视她的顾时忻的脸上。
看着看着,突地一笑,扭过头来便跟老爷爷说:“请给我画一只小狐貍,最好是那种坏坏的,谢谢爷爷。”
“好勒。”老爷爷执起笔画起来,“坏坏的是吧,保管小姑娘你满意。”
“小狐貍?”顾时忻没想到小朋友会要这种。
他以为如果是动物,她多半会要只小兔子啊什么的,小朋友不都喜欢那一种吗。
还偏偏是坏坏的狐貍?
这什么形容词。
不过顾时忻也没问,他掏出钱包付了账,等着摊主画完那只小狐貍。
说真的,这位摊主爷爷确实是有几分水平的,不过寥寥几笔,一只一只爪子捂着嘴,尾巴一卷到脸边,瞇着眼看过来的小狐貍便跃然花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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