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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没有课,但舒辞已经申请了解剖实验室,他打算去巩固一下解剖知识。
实验室里弥漫着固定防腐剂的味道,里面可能混着腐烂肉体的气味?舒辞并不清楚,因为他从没有见过腐烂的尸体。
实验室的一边放着两个冰柜,而冰柜旁边摆着两张长桌,两边放着许多蓝色的凳子。长桌前,投影屏幕上正播放着教学视频。
两个冰柜里,其中一个放着分解完美的四肢、脊柱,而另一个冰柜则陈列着内臟。
因为人类的解剖结构是随着年龄有所变化的,因此放着内臟的冰柜里还有一个死婴。
本来医学生都应该是唯物主义者,不该怕这些,可第一次看到这个婴儿的时候,舒辞还是被吓到了。
因为在这一柜子零零散散的器官之中,只有这么一个完整的人体,只有他拥有一层看似平滑的皮肤包裹,就好像他随时都会醒过来,看着你啼哭嘶喊。
婴儿稍显稀疏的毛发黑得发亮,双眼微阖,嘴唇苍白,手指蜷缩在一起,那姿势与在子宫之中如出一辙。
可他应该是来到这个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就死去了吧。因为舒辞看到了扭曲的脐带还与他连在一起,浸泡在固定液里。
他是世界上最纯洁的生命,应该被这个世界的美好拥抱。而不是在这个冰冷而弥漫臭味,拥挤着人类器官的冰柜之中——就在他的小脚丫下,还放着一个被泡得发白的肝臟。
舒辞别开了眼,低头仔细带好橡胶手套之后,弯腰捞起放在另一个角落的大脑半球,仔细辨认上面的沟回。
神经系统的解剖是最难的,而神经病学如果没有好的解剖基础,就只能死记硬背……
实验室里的气味越来越浓了,舒辞感觉自己的鼻咽部有点烧,他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好像没开抽风机。
忍了许久,舒辞才受不了地把脑子放回冰柜的液体之中,又脱下手套,转身走向洗手臺。
他转身转得太快了,没有看到大脑浸入水中时所带起的一小串涟漪并未因为液体的表面张力而消散,反而越来越明显,变成了小小的波浪。
好像无形之中有一只手,在这略显浑浊的水里掠过。
对此一无所知的舒辞用洗手液仔细把手洗干凈之后,走去门口按下抽风机的开关。
轻轻啪地一声——
抽风机工作时嗡嗡的声音并没有响起,本来就不太亮的灯光却熄灭了,挂在墻上的荧幕也随之消失在一片黑暗之中。
怎么回事?
舒辞伸手去连按电灯开关,清脆的声音接连响了几下,却依旧什么变化都没有发生。
没有风扇的转动,也没有灯光的出现。
好在旁边就是门口,舒辞转身便想走出去确认是不是停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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