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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白重新回到落丘湖,鲁宅已经被一把大火烧光。唯独湖上的书亭留下了。
边上的农户换了东家,照旧在生活着,湖心还飘荡着渔船,一角留着残荷枯叶。
这一回来,便已是深秋时节。
书亭里的那些书竟然还保留着,湖白摊开一本常翻的诗集。
上面还有她抄写的字迹,抄的是旧朝文人的一首词。
“一曲新词酒一杯,去年天气旧亭臺。夕阳西下几时回?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小园香径独徘徊。”
当年不懂词中心境,如今重温,一种伤感忽然袭上心头。
无可奈何花落去……湖白倚着书亭窗户,窗外便是一池泛黄枯荷。
“湖白小姐,是湖白小姐回来了吗?”湖心的渔船上一个渔夫看到书亭里的身影,激动地扬手大喊出来。眼看船便要划过来,湖白连忙一闪,从另一个方向匆匆离去。
她回到京市的事情,不能让更多人知道了。
当年种植的竹园现在也成了一片废墟,荒草丛生。小园早无香径可寻。
湖白离开落丘湖的时候,隐隐听到有人在谈论即将在此修建园子的人家可能是刚刚得到年轻王的赏识的一个侍郎。
她几不可闻地嘆了口气,压低竹笠帽,匆匆走上京市的街道。
回来之后,她便与挽醉归分开各自行动了。鬼神神差地,湖白来到了挽醉归唱戏的戏园子。
来的时候,正是黄昏,戏园子里临水建了谁榭楼臺,灯笼刚刚点燃,照在浮着花灯的水面,说不出的绮丽风流。湖白坐在角落里,默默等着挽醉归上臺。
这一晚选的戏折子是讲红拂女的。挽醉归扮花旦,身姿袅袅,眼睛化得斜长,站在臺上仿佛成了另外一个人。湖白凝视着他,一动不动。
只听他唱的是,“虽然是舞衫中常承恩眷,辜负了红拂女锦绣年。对春光不由人芳心缭乱,想起了红颜老更有谁怜。”眼眸带泪,扫下臺下,一片叫好声。
湖白暗想,这曲词写得倒是美。
如花美眷,似水流年,姹紫嫣红,断墻残垣。杜丽娘思情之感,与这红拂女,岂不是想通。湖白脸颊微微泛红,不知道自己为何想着这些。
有妇人朝臺上抛出绢花,甚至还有水果之类的吃食。挽醉归身腰软软,水袖翩翩,含笑一一纳下了,一点都不含蓄孤高。
这么多年来,他是京市里身价最高的戏子,不是没有道理的。
曲终人散的时候,挽醉归已经被人用千两白银买下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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