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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庄头看着宁清,眼中隐隐透着几分厌恶,却不算明显。
只听他好声好气地解释:“我们赌石坊的毛料都是精挑细选的,大多数都能出绿,但公子今日的运气怕是不太好,才会如此……”
“运气不好?”宁清冷笑一声,伸手就要将铺子给砸了,但因为赌石坊中有不少身强力壮的护卫,宁清只带了一个瘦弱的书童过来,若是事情闹大的话,他怕是也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宁清身后站了个中年男人,这位也是赌石坊的常客,取出了一百两银子,挑了一条人头大的花皮石头,李师傅亲自解石,没多久就出了一块紫罗兰,是上好的冰种。
看到这一幕,宁清一张脸霎时间涨成了猪肝色,胸口如同破旧的风箱一般,不住起伏,明显就是气的狠了。
狠狠在桌子上踹了一脚,宁清忿而离去。
身后的书童紧赶慢赶,好不容易追上了自家主子,哪想到一辆马车突然迎面而来,宁清躲闪不及,直接被撞倒在地,车轮碾过脚掌,撕心裂肺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哀嚎起来。
“我的脚!”
书童赶忙来扶宁清,低头看着殷红的鲜血从皂靴中涌出来,将泥地都给打湿了一大片,他心里一慌,两腿都有些发软,宁清是主,他是奴,眼下若是少爷出了什么事儿,他这个当下人的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撞了人的马车继续往前走,驾车的马夫看都不看宁清一眼,很快就消失在街角。
死死瞪着马车消失的方向,由于失血过多的缘故,宁清即便再是不甘,身体也坚持不住,两眼一翻白,很快便昏迷过去。
书童将自家主子送到了医馆中,想要诊治,但由于颇有分量的车轮从男人脚面上轧过一遍,彻底将骨骼筋肉都给压碎了,即使大夫医术高明,也无法让宁清恢覆如初。
当朝丞相最为疼宠的儿子,如今变成了一个跛子。
在大业朝,肢体不全者不能入朝为官,宁清虽然并无性命之忧,但前程却被彻底断送了,如此一来,即便宁丞相再是厌恶宁川,为了家族的传承,也不能再对这个嫡子出手。
过了一天一夜,宁清从昏迷中醒过来,想到先前在正街发生的事情,他脸色一白,赶忙掀开锦被,看着被白布一层又一层裹着的右脚,宁清满脸狰狞,模样看起来瘆人极了。
边上伺候的小丫鬟正好端了药过来,看到主子这副模样,忍不住咽了咽唾沫,小声道:
“少爷,该喝药了。”
眼珠子里爬满了血丝,宁清死死盯着说话的丫鬟,伸手拿起床头的玉枕,冲着小丫头头脸的方向砸了过去!
这一下正好打在了丫鬟的额头上,玉枕在白皙皮肉上生生砸出来一个血窟窿,滚烫的鲜血不住往外涌,屋里的奴才吓得浑身发抖,根本不敢发出半点儿声音。
“叫大夫来!”
一个小厮匆匆往外走,临走之前也没忘记将那个受了伤的小丫鬟带出主卧,等到将大夫请过来,宁清明白自己成了一个跛子,屋里头顿时响起了一片刺耳的哭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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