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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幻额头的瘀伤若是不处理,只怕会肿的厉害,开始只是有点刺痛,渐渐的居然传来火辣辣的灼烧感。
“啊呀!”如幻忍不住吃痛的叫了一声,她不好意思的看了给她上药的叱云南一眼。
这一眼让叱云南轻触伤口的动作一滞,此刻他的心里是无比煎熬的。这煎熬早在叱云老夫人告诉他如幻的身世的时候就开始了。叱云南比如幻更加会忍耐,因为他受过的伤都是致命且狠毒的,所以他的心也变得麻木而迟钝。他没发觉自己对如幻时而的温柔,时而的严厉,都是因为他从心底怜惜这个女孩。这份怜惜久而久之,就演变成了情爱,最后却分不清缘和因。
叱云南看着如幻的目光百转千回,连说话的语气也略带迟疑,“你想知道,为什么叱云家不找别的女子入宫,而是非你莫属么?”
如幻苦笑着摇头。说实话,如幻是真的很想知道真相,没有人喜欢活的不明不白。她曾经问过叱云南,当时叱云南的态度就是简单粗暴的回避,她也无解。
如今,叱云南竟肯告诉她了么?
叱云南看着屋外丝毫没有减小之势的大雨,他的拳头不由得紧握,胸膛挺起,眉宇间流露出的气息坚如盘石,看得出他要说一件极其严肃的事。
雨骤然加大了,叱云南开口说道:“我叱云家在大魏开国之前,就追随太祖南征北战,立下汗马功劳。本将军的父亲被封为护国公官居一品,若不是旧伤覆发,差点就成为大魏的异性王。可惜,叱云家到了我叱云南这里,就只剩下我一个可以上战场的男人。而这些年大魏逐渐统一周边小国,圣上又日渐老去,制定的国策都以修生养息为主,叱云家已经不覆往日荣光。权势是个好东西,可是要是哪一天失去了,也会成为催命的毒药。身为叱云家的嫡长孙,守护家族是我不可推卸的责任和使命。”
叱云南说到此处,神色有些茫然,他忽然停驻问如幻:“你听得懂么?”
如幻从没见过这样的叱云南,没想到这个不可一世,仿佛天地间没有对手的叱云南,也会有他忧愁烦恼的事。
“不太明白。”她如实回答。
叱云南不急着解释,而是微微笑着,像个孩子似的侧着头好奇得打量着如幻。不知为何,如幻在叱云南的笑容里感觉了一丝苦涩,这样的苦涩不是一夜未眠的疲倦,而是一种不舍。叱云南好像在看着现在的自己,又像在猜测自己知道真相以后的反应。
“他为何会如此呢?”如幻心里的焦灼被叱云南撩拨的像小火烤着的酒。她的脸红了,她不晓得,她的未来此刻就如同一张白纸,等待着叱云南给它染上颜色。
如幻追问着:“所以呢?那个真相,究竟是什么?”
真相就是,如幻的养父亲自把如幻送到叱云府,从此下落不明。而如幻的亲生父亲差点把如幻推进太清宫那样的火坑,如幻的亲生母亲也缠绵病榻,将不久于人世。
这样的真相,如果是对如幻,叱云南说不出口。
沈寂让下雨的清晨更加凄冷,叱云南继续如幻上药,他的每一根手指都带着厚厚的茧。即使叱云南的动作已经比刚才轻柔很多了,如幻还是暗自用牙齿咬着下唇。
这世间有用的药,往往都很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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