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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紧绷的身子骤然轰塌,软软的摊在龙椅上仿若没了神魂,他这才觉得眼前的人太过可怕,他那点不为人知的龌龊心思就如此被他摆在了明面上,让他无地自容。
李昭并不觉得龙阳之好于世不容,只是沈葳的那点子情意,比起嘉和,真的算不得什么。
嘉和为容莀守寡一生,为替他覆仇筹谋了十一年,而沈葳,却是亲手折了他的人。
而后却还故作深情将来仪殿空置,抱着自己那点儿情意在里头悲春伤秋,难不成还等着容莀从棺材里爬出来入住来仪殿?
就算容莀能爬得出来,也住不了来仪殿。
李昭这一字一句,皆是皇室辛秘骇人听闻,旁边的神武军早已低下头,有些话,不该他们听。
沈葳,你有心么?
你心心念念的人,不还是死在了你的手里。
这些话,字字刻在了皇帝的心上,犹如利刃,剜的他鲜血淋漓。
悔吗?
是悔的吧?
这十一年来,他几乎夜夜梦魇,梦里都是他将匕首插进容莀心口的那一幕,仿若那刀是插进了自己的心头,痛的让人窒息。
过了许久,皇帝才嘲讽一笑,这就是报应吧。
他大势已去,今日难逃一死,他这条命就要还给他了,只是不知九泉下还能不能与他相遇。
想来应该不会吧,如他那般良善之人,是不会与他这等手上鲜血无数的恶人同处地狱的。
皇帝最后只问了一句:“你是如何,知道朕的身份。”
人之将死,岂能抱憾
李昭抬眼朝武军首领瞟了眼:“十二年前,嘉和公主病重,皇后微服前去探望时与沈国舅爷起了争执,正好,我听见了。”
再说,嘉和的眉眼,与苍渝帝像了七成,说是巧合,怕也只能糊弄那些眼和心都瞎了的人。
皇帝唇角勾起一丝怪异的笑:“原来,你知道的这么早啊。”
宣化殿门口,那抹青色裙角依稀可见,会在今日穿这种青色素衣且出现在这里的,只有那一人。
要说李昭待任何人都是温和疏离,却也不尽然,比如,他待嘉和便不一样,至少那双清冷疏离的眸子看嘉和时,隐隐能窥见些温情。
他们一样是性子凉薄之人,所以他懂,就算是那一点点温情,也足矣惊天动地。
皇帝对那越来越近的神武军首领恍若不觉,唇角泛起一抹玩味:“容莀的死,是你一手促成,嘉和还蒙在鼓里吧。”
以嘉和的性子,知道李昭不仅是害死容莀的罪魁祸首,还利用了她这么多年,定是要掀起一阵腥风血雨的,皇帝轻笑,还真是天道好轮回啊,李昭曾让他历过的两难抉择,如今他自个儿也要经这一遭了。
而他清楚,这人的选择不会与他不同。
因为,他们是一类人啊,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李昭眉间终于有了一丝厉色:“这便不劳你操心了。”而后他微微转身:“送先帝上路。”
冰冷的刀插进胸膛,鲜血如涌泉而至,皇帝唇角泛起一丝苦笑,原来,冰凉的刀锋插进心臟这么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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