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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起潮落,月缺月圆,花开花谢,春去春归,沧海桑田似乎只是一瞬。一万年,就这样悄悄地过去了。
我常常在想,当年,师傅为什么一定要把我和他分开。这一万年过去了,我已不是当日的白玦。长大了的我,终于能明白当年我为什么不愿和白辰分开。
阿辰,你的阿玦长大了,你可知,她还在等你?
我用三千年时间学会了长琴上神钻研了二十多万年的所有指法和技巧,再用两千年学会了招来百鸟起舞。可是让万花感音而开,我却始终未能成功。无论我用怎样的心境,日月山前白梨野上的漫野白梨却绝不开花。听长琴上神说,这是言思上神为梨落上仙种下的,在他们仙殒后,只开过两次。日月山后山曾存了梨落仙体的那一处她自己种的梨林我倒是能以音唤花开。
这五千年我试了一次又一次,总没成功。师傅让几个师兄带话给我,若是我能使那里的梨花开放,他亲自迎我回九重天。
春神的步履遍及西荒,榣山后山的牡丹来的甚好。有一株青牡丹却迟迟不开,我抱着琵琶对它弹了一个时辰,它终于体会春意,渐渐开放。曲将息,一阵玉管的乐音传来,我知道,是未初。
我们和了一阵,花灵竟化出幻象,于花丛中翩翩起舞。
终音寂了,我起身向未初道:“表哥今日怎么有空。”
“怕你独对春光心情抑郁,所以就有空了。”他把玉管收起,对我浅笑。
我被他这文邹邹的调子弄得有些惆怅:“你不提醒我,我还真忘了我该抑郁。”
未初又弹我的额头:“你的心境太平和了,就是偶尔抑郁一下,也比情绪一点都不会波动要好。”
唉,说的也是。心太静,静得如死水一般也不是什么好事。
那丛青牡丹开得委实灿烂,我回书房取出笔墨颜料,将其绘于纸上。未初在一旁看着,时不时帮我烘碟子化颜料换水。一个时辰之后,那丛青牡丹已跃然纸上。
未初讚到:“半月不见又有长进,今年夏天晒画的时候,一定能引来更多蝴蝶。”
我想起了一点不大愉快的回忆。来榣山的第一年夏天晒画的时候,好像引来的是……蜜蜂。
我没在画上题字落款铃印。
未初皱眉:“又是留给你姑姑家的表哥题字吗?”
我总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皱眉:“阿辰的落款还需练习,反正我有的是时间作画,题坏了一两幅也不要紧。”
他嘆了口气“每月一两幅,你算算这些年总共多少幅。”
我把画拿到窗下去阴干,转头对他道:“我前几日读了一个名唤朱淑真的凡间女子写的词《江城子·春恨》,自己配了首曲子,我弹唱给你听?”
他一听来了兴致:“好啊。”
斜风细雨作春寒,对尊前,忆前欢。曾把梨花,寂寞泪阑干。芳草断烟南浦路,和别泪,看青山。
昨宵结得梦夤缘,水云间,悄无言,争奈醒来,愁恨又依然。辗转衾稠空懊恼,天易见,见伊难。
唱到“天易见,见伊难”时,我又想起了白辰。我若欲见天,抬头便是。可我若想见白辰呢?已经一万年了,我究竟还要努力多久?
房外传来掌声,只见白央背着手踱进来:“玦玦,唱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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