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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越的手指一顿,停留在晏怀风的侧颈之上,带着中草药清新香味的温热水珠沾湿了他的指尖,然后从自己的掌中滑落,顺着晏怀风的侧颈一路滑下去,滑过肩头,消失在水面上,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波纹。
耳边传来浴桶之中流水细微的轻响,伴随着晏怀风抬手的动作,清晰又模糊。
面不改色地继续擦拭着晏怀风的后背,楚越的声音听上去非常平稳,和往日并无差别。他说:“属下不敢。”
话音刚落,他感到自己的手被握住了。
晏怀风没在说话,他只是相当自然地反手握住楚越还搭在他背上的手,然后用力一扯。楚越的上半身迫不得已被拉近晏怀风脸侧,目光不经意地往下一扫,然后迅速地移开眼。
晏怀风的手指沿着楚越的脸慢慢描摹他的轮廓,指尖一路游移,抚过眉眼,抚过鼻梁,最后落在楚越的唇上。
一点点的颤抖,被指尖敏感的触觉无限放大,他可以感觉到这个男人平静的表面下紧绷的身体。线条利落而美好。
晏怀风流连许久的手指终于从楚越的唇上撤离,然而楚越甚至来不及松一口气,就听到晏怀风带着点凉意的声音。
“脱衣服,进来。”
楚越一怔。水面上雾气蒸腾,他看不清对方的表情,然而他知道,这一句已经不是之前调笑的口吻。
微凉的飘忽的命令,难以捉摸的心思,看不透的表情。
内心有过剎那间的挣扎,男人的尊严和服从的想法反反覆覆。
最终,楚越将手从晏怀风的控制中抽出来,站直了身子后退一步,默不作声地开始脱衣服。
他垂着头,认真地解着衣扣,尽量不去看对面飘来的目光。
他知道,晏怀风已经转过身,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也许还带着玩味的笑,又或者脸上只是深思的表情。他感到那种目光凌厉地落在自己身上,至少到现在,他还没有感受到一丝情色。
外面隐隐有歌声传来,不知是哪一家秦楼楚馆开始迎来送往,又或者街边卖唱的姑娘,借着这一点儿柔软的月光铺出流丽的辞藻,一声声婉转往覆,曲调缠绵又朦胧,待传到耳边的时候,只剩下反反覆覆模糊的低吟。
江南月,如镜亦如弓,冷落巫山十二峰,朝云暮雨竟无踪,如临广寒宫。花月地,天意巧为容。不比寻常三五月,清辉香影隔帘栊,春在画堂中……
最后一件衣服落地,楚越一步一步走到浴桶边,跨进水中。初时还不觉得,现在却恍惚感到这水温偏高,让人不自觉地有些楞怔。
哗啦一声响,水花四溢,晏怀风似乎不满意楚越温吞吞的速度,伸手将整个人都带了进来。
楚越晃了晃,差点儿整个人都扑到晏怀风身上,感觉到晏怀风的些微不满,这才妥协般地将目光投向对方。
两人的视线一接触,都有一瞬间不知今夕何夕。
浴桶虽然不小,却也不是很大,晏怀风一个人泡着也还罢了,如今进去了两个大男人,便显得有些拥挤。无论楚越怎么想要拉远与晏怀风的距离,两人却依旧不可避免地肢体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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