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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欢树枝叶摇曳,清风抚触下,青绿葱茏的枝头,有伞花随风及地。碧笙自树下捡起一抹浅粉,捧于掌心。解郁安神的合欢花,极尽妖娆,力图绽放着最后一点幽香。
春风拂面,合欢自掌心飘离,余香犹在。
碧笙轻推院门,斑驳的木门漆痕已褪,透出其中灰白之色。启门间,木轴沈沈。自门缝间,有白衣男子扶着木桌,缓缓起身。
“碧笙,是你吗?”萧承轩闻声,平视过去。眼底虽是一片漆黑荒芜,却仍是奋力拨开那一抹灰黑,目光飘渺地望向碧笙。
“是我。”碧笙微微哽咽。她已经习惯了独自一人的生活,如今,他为她等门,她竟然有些不知所措的动情。
将手中的川犀草平置桌上,柔手轻触他的小臂,牵引他坐下:“大哥哥,我扶你回屋里吧。你如今受了伤,身子差,禁不起风吹的。”
“嗯。”
碧笙扶住他,每一步臺阶都悉心地提醒着。女子柔煦的温度,自臂弯传来,萧承轩走的漫不经心。
“碧笙,听你口音并不像是北国人,不知家乡何处?”
杏眸中有哀伤涌动,片刻后,碧笙缓声道:“我本是宁国人氏。家父本在宁国国都经商,无奈遭遇了一些变故,家父与母亲先后仙逝,兄长如今仍留在宁国经商,而我流落到了北国。”
话中凄凉,让萧承轩钝痛。她不过十六七岁,当是天真浪漫的年纪。如今却只身一人,颠沛流离。
“是我失言了。”萧承轩话音极低,仿若看见了幼时的自己。
彼时,母妃早逝,父皇无暇顾及,但他尚有舅父疼着。而碧笙,孤苦无依,形单影只。
瘦削的身体,已然承受了难以想象的痛。
“没事,这早已成了现实,我都习惯了,大哥哥不必自责。”碧笙眸间悲戚一闪而过,声线中依旧满是温情。
话语间,已临近榻边。将萧承轩安置在榻上,执起一方软垫,让他半躺着。
碧笙安顿好他,便去忙活着煎药,熬粥。直到傍晚之时,才得出了空闲。
她端起一碗清粥,径直朝屋内走去。粥气腾腾,泛起一抹白雾,缭绕间已化作水汽扬散。
萧承轩仍旧维持着半躺的姿势,视线朦胧。
“大哥哥,喝粥。”他气血亏虚,尚且只能喝一些薄粥补充些体力。
将清粥搅开,吹冷餵他。那时他尚在昏迷,做这些事也未觉得有何不妥。如今他清醒了,她却愈发不好意思起来。
暧昧气息流转,萧承轩自然通晓了她的羞涩,自她手心接过碗:“我自己来好了。”
他舀起一勺,启唇吞下。许是因为失明,喝完后,木勺怎么放都放不进碗里。碧笙心里着急,生怕他牵动了伤口,急急道:“还是我来罢。”
自他手中抢过瓷碗,指尖触碰,两人都说不出话来。空气凝滞,几近有水珠滴落。
“如今,我连这些小事都做不好了。”萧承轩神色黯淡,眼底划过一抹自嘲。
“大哥哥,你是我恩人,为你做这些事都是应该的。”
恩人一词触痛了萧承轩,他心底有些难以抑制的酸涩。她只当他是恩人,救他助他,都不过是出于报恩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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