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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起来的时候爸爸问我沈致文去哪里了,我说:“他有事先回上海了。”过了好一会儿,爸爸对我说:“今天中午有人要来吃饭,你去买点菜,准备一下。”
“谁?姑姑?她今天不来啊,”我把洗好的碗筷放起来:“我们马上要回医院了,还要挂水呢。”
等我把桌子抹好,将剩下来的粥盛起来放入冰箱,爸爸坐在轮椅上已经睡着了。听姑姑说过,他最近总是很疲劳,讲话讲到一半睡着是常事。我上前想将他推回房间,刚动,他就被惊醒了。“你菜买好了吗?”爸爸问我。
“到底是谁要来啊?”爸爸不说话,我嘆了口气。下意识摸上他的额头:“好像发烧了!”我又摸摸自己的额头:“不行,现在就去医院。”轮椅推不动,一看竟然是爸爸拉下了剎车。我怒气冲上来:“你还要不要活了,现在发个烧就能要你命你知不知道?到底是谁这么重要啊!”
我看着爸爸裹在厚厚的衣服里,缩着脖子,眼睛一下酸了起来。
“你去买菜吧”爸爸顿了顿:“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我仰头,不想让眼泪掉下来,缓了一会,我吸吸鼻子:“好,我这就去。”
一桌子菜已经做好了,都是很简单的家常菜。我也没什么机会锻炼自己的厨艺,口味一般。我打量着对面的两个陌生人,在脑中拼命搜索关于他们的记忆。
“子幸”那个女人喊出口。
是了,她就是我照片上的妈妈。我竟然没有第一眼认出来,也不能怪我,毕竟我从来没见过她。另一位,与父亲应该年纪相当,看起来却比父亲年轻好几十岁,反了,应该是父亲被病痛折磨才显老。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就是妈妈信中的陈成。
爸爸抬了抬手:“这是你妈,那个你喊陈叔叔吧。”
我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倒,发出很大的声响。那个女人微微张着嘴,差点要叫出来。“爸,我们现在去医院。”我对爸爸说。
“我们有车,送你们过去吧。”陈成叔叔说道。
“不需要,医院就在附近,谢谢。”
我转身回房边收拾东西,边打电话给沈致文。打了三个都没人接,我鼻子一酸,委屈漫上心头。果然,还是要靠自己。
我推着爸爸出门,他们两个人一直跟着我们出了小区。“子幸”那女人又喊道。
我没有理睬,继续往前走。不要哭,一直往前走,他们就不会跟来了,他们就不会发现你在哭了。
“你这是何必呢她毕竟是你妈妈”爸爸说道。
“毕竟是我妈妈?”我停下来,站到爸爸面前:“生我不养我算是我妈妈?她早去哪里了?她今天来干什么?你叫她过来的?”
“我我就是想一家人一起吃顿饭”
“一家人?”我冷笑两声:“谁和你是一家人?你没看到她丈夫在旁边吗?你能不能有点自尊心?为什么总要做这种自取其辱的事情?你以为你们那点事我不知道吗?”
爸爸突然抬头看着我,泛黄的眼白里没有丝毫情感。我张着嘴巴,说不出话来。我蹲在地上,低声抽泣。
“走吧,”爸爸拍拍我的背:“我也活不了多久了,不会再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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