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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被温庭礼的声音所蛊惑,梁池真的默默下床,抱着手机去了阳臺。
此后经年,时光褪色成一幅幅斑驳的老照片,唯有这夜的画面依旧色彩鲜明,被梁池珍而重之地收藏在记忆深处。
对面楼的年轻大男孩儿不知在阳臺站了多久,二人相隔不过六米,各自把手机举在耳边,默默对望。
梁池看到温庭礼手里挑着一盏粗制滥造的纸灯笼。和那天在古镇上,梁池望着出神的那个孩子手中所挑的那一盏一模一样。
他不由得一怔。
对面的温庭礼笑得温柔,声音更加温柔,“梁哥,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今天生日,原本该细心给你准备礼物的。但时间不够,就只能做了个灯笼。”
温庭礼觉得有些抱歉,但是今日该说的话,他一定要说完。哪怕被拒绝,他也不想再退缩了。
他有什么好抱歉的呢,明明是自己没告诉他生日的事情,是自己强行在二人中间竖起来一道屏障。梁池想着,却并未说话,只是安静地望着温庭礼,听他继续说下去。
温庭礼挠了挠头发,道:“用灯笼当生日礼物好像挺奇怪的,但是希望你别嫌弃。”
“我做的还挺丑的,应该没叔叔做的好,但是,我爱你。”
“我爱你”这三个字他说的十分自然,仿佛吃饭喝水一样理所应当。
“我和叔叔希望你幸福的心情是一样的,只不过我希望这份幸福是我给你的。”
温庭礼的声音愈加温柔,像是此刻如水的月光般镌刻在梁池的心上,“梁哥,我知道你有时会怀念家乡,也知道你对这个城市总是没有归属感。古人云三十而立,今天是你的三十岁生日,成家立业的年纪。事业我帮不了你,但是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给你一个家。”
他说,一个家……
梁池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他鼻子酸涩,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可能对于很多在外打拼的人来说,最受不了的一句话,不是我爱你,而是我想给你一个家。
城市的灯红酒绿中,不知容纳了多少来自五湖四海之人的梦想与心酸。
有太多的人,晚上十点下班,乘着拥挤的公交车,回到空无一人的出租屋,烧一壶开水,泡一桶面。
日覆一日。
奋斗十几二十年,所追求的也不过是在这个城市安一个家。这个家不只是房子,还包括房子里的人。
梁池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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