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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世界寂静,塑料闹钟数着时间。
哒。哒。哒。
陈吟:“不想跟我说点什么吗。”
曾辉欲言又止,垂着头,继而沈默。
陈吟手上的纸一直举着,悬在半空,她感到快没力气了。
一张纸而已,却有千斤重。
曾辉开口:“想,但我说了你也不会信我的。”
“说说看吧,别分手的时候怪我没给你机会解释。”
陈吟的语气十分客气,那是一种尖锐的、毫不客气的客气。
曾辉抬眼看她,她站在他的对立面,那张脸坚硬、生冷。就像在温室中一时贪眠的冷血动物,在遇到危险的瞬间立刻竖起铠甲、张开利爪,时刻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他现在才知道,对于陈吟这样的女孩来说,亲密时的柔软是一时的,警戒危险才是本能。
“我想跟你说,我的确学过这个,”他摇着头说,“但我真的不是他们。”
他直视她的双眼,渴望她相信,但她显然无动于衷,她深吸了一口气没有说话,曾辉觉得她的意思是让他继续说,他便说下去:“我知道我现在说这话很没有可信度,我也拿不出什么证据,但有些事我还是想告诉你,你当真话假话听都行。有一件事,我跟你撒了谎。”
陈吟目光微转,看见曾辉掏出手机翻了很久很久,最后找出一张照片给她看。
照片上,曾辉和一个女孩手拉手站在一栋旧楼前,两个人都不大,看上去十七八岁的样子。
“她叫林小宁。”
此话一落,陈吟抬眼看他。
曾辉不敢迎上她的眼神:“对不起,上次我跟你撒谎了,其实我去过一次潭柘寺,是跟她一起去的,祈福牌也是她给我写的,是我们第一次旅游,也是唯一一次。
我们俩是同学,我们住在一个很小很小很小、叫吉岩的山村里。”
他苦笑了一下:“你都没听说过吧?”
他接着说:“她歌唱的特别好听,人也漂亮,所有男生都喜欢她,我也喜欢。最让我开心的是,她也喜欢我,只喜欢我。可我那时候个子矮,又瘦又黑,家里穷,嘴也笨不会说话,学习也不怎么好,我不知道那么好的她到底看上我什么。她父母离异,继父老对她动手动脚,她跑来跟我说想在城镇有一个自己的房子逃离出去。我就退了学去打工,反正家里也快供不上我了。我什么活都干,玩命的合法的非法的只要赚钱我都干。你前两天不是开玩笑说我这只手指长得丑么?”
曾辉竖起左手的食指给陈吟看,这手指比其他的扁圆一些,他却能云淡风轻地说:“这是我在鞋厂车间被机器碾过又重新长好的。”
陈吟怔住。
“没让她等太久,我就给她在镇上买了一个房子,”他指着照片,“就是这栋楼的第一层,虽然面积小,又是老房子,但是她特别高兴,她还说将来想做歌手,成大明星。我说好,我们慢慢来,我帮你。她也说好。后来,有一天,几个男的跟我说。”
讲着讲着,他突然在这停住了。
曾辉基本不抽烟,陈吟只见他抽过两次,一次是他谈了好久的一桩生意谈崩了,一次是他跟陈吟吵了一架,这是第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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